“这么说来,我们都是高贵体面、生活无虑之人啰,”莱利太太一边说,一边脱下手套(假如这世上有某个字眼不但会让我听了反感,还会想把说此字眼之人抓来痛揍一番,那么这个字就是“生活无虑”)。“我想,咱们可以说是知彼知己,是吧?哈哈哈。哇,这个房间真是有一股迷人的魔力啊!”
老杰说道:
“有魔力的房间会让人沉沦丧志。你是谁?来此有何贵干?”
虽然媚笑收敛了些,但这番话并未让她露出不悦之情。
“不会吧?”她说道。“我以为——我当然就是莱利太太。先夫是王冠与神龙旅舍的所有人,我从他那里得到了继承权。”
“旅舍?这门生意不错嘛。你看起来事业做得挺顺遂的。”
“人不可貌相啊,韦德先生。大致上来说,即使是您,也可能会让别人看走眼的。我的意思是说:我住在王冠与神龙的房产上。而且我相信,昨天晚上在这间迷人至极的博物馆里被杀的可怜家伙雷蒙·潘德洛,全伦敦只有我认识他了。他以寄宿私人房客的身份,在我家住了3个月左右。”
“嗯哼。他有付房租吗?”
“他的日子过得很凄惨,可怜的孩子啊,”她放大了音量继续说道。“他时常告诉我他所碰上的那些麻烦事——雷蒙啊,他做人很客气,举止颇有自信!相貌也很英俊!”妇人神情忸怩地傻笑起来;这件事我绝对可以确定。“昨天晚上,他过来这里之前,我才帮他穿上戏服,并且准备他所需要的装扮。你们知道吧,我相信我的某件个人物品,现在已落在警方手上了吧?我有一本食谱,借给了雷蒙。”
很显然地,她并没有打算以这句话来引起我的注意,但她办到了。
“他跟你借了——”我倏然起身说道。“一本食谱。这是为什么?”
“咦,你们不知道这件事啊?”莱利太太问道,她发出愉悦的轻笑声,摇摇头,双手在膝部又是提起又是放下。“这、这真是太奇怪了!我以为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你们知道的,雷蒙要去扮演一位非常老古板的绅士,我猜想这个角色是一名教授吧。昨天下午,雷蒙出门去和另外一位先生碰面——我想,是一位姓巴特勒的先生吧——这位先生要指导他如何演出。巴特勒先生跟他说,这位教授不管在什么地方,手上或口袋里无时无刻不是有某本书。我忘了那本书叫做什么(我想,好像是和加尔各答市有关的一本书)。不过雷蒙跟我说:‘唉,’他说道,‘我崇尚写实主义。我们没有钱去买一本和那本书一样的真品;但我们没有必要把书摊开来,对不对?所以,你这儿的书柜有没有哪本书的外观看起来跟那种书很相像的?’于是我们仔细检视了我那个小柜,而惟一能符合要求的书,就是那本我结婚时我亲爱的婆婆为我牢牢装订起来的食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