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收回手。
「你累了?」切拉說話一板一眼的。
她跟著簡南做了兩個月的手術,他專注的時候話其實不多,但是只要是累了或者不需要那麼專注,她就會恨不得拿膠帶堵住他的嘴。
簡南在醫用外科口罩里吸了一口氣,眼睫毛顫動了一下。
「莎瑪說今天中午吃牛肚湯。」他聲音悶悶的,長時間手術很消耗體力,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
切拉:「……」
「所以你剛才是在用進化論來提高自己的食慾?」兩個月的相處,切拉已經漸漸的能夠猜到一點簡南的腦迴路。
「我在說服自己。」簡南沒否認。
剛給牛開膛破腹結束後就得吃自己剛才摸到的東西,他需要用偉大的進化論來說服自己。
畢竟,他非常清楚牛胃裡面充滿了微生物,或者說,細菌。
他很餓,到了墨西哥水土不服,這裡的食物大多都是辣的,每個菜都喜歡放番茄和燉豆子,醬料里基本都會有奶油。
他吃不慣,長時間以來都吃不飽。
所以,有點委屈。
「出去吃飯吧。」切拉差點想伸手去摸摸簡南的頭髮。
她不太分辨得出亞洲人的年齡,第一次看到頭髮亂糟糟的簡南,她以為這傢伙可能和她讀中學的兒子差不多大。
其實,也確實不大。
才二十六歲而已,一來就做了主治醫生,接手的都是大手術。
天才,戈麥斯走了很多程序申請來的顧問,履歷光鮮,卻出人意料的話很多。
「我剛來的時候和食堂交換過食材,換給他們一包香料。」簡南脫下手術服重新消完毒又從後面追了上來,「去腥味的話可以用白芷、草豆蔻、陳皮、丁香……」
有好幾種香料簡南找不到對應的西班牙語,索性掰開了再解釋一遍。
言下之意,應該是嫌棄莎瑪的牛肚湯有腥味。
切拉不理他。
這個新來的天才獸醫還有個出人意料的地方,剛來的第一天拒絕了所有人的見面禮,廚房裡送給他單人的歡迎下午茶,他就還給對方一包中國香料。
他在人際交往上計算的十分精細,上午拿了她的麵包,下午就一定會還她一個等價的東西,戈麥斯昨天幫他做了一個手術,他今天就在連軸轉的情況下還堅持做完了戈麥斯的手術。
計算的太精確了,反而顯得不近人情不容易親近。
不過天才總是挺難懂的。
「說起香料,你有沒有研究過香料貿易。」簡南眼睛突然變得亮晶晶。
「香料貿易其實是一條很完整的貿易歷史,其中最有意思的,是中世紀後期歐洲對香料的巨大需求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