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退了回來,坐到了阿蠻對面。
「你有沒有聽過反社會人格障礙這個詞。」簡南看著阿蠻。
阿蠻一怔,點點頭。
這個詞對她這樣環境長大的人來說,並不陌生。
「天生的反社會人格障礙是因為先天腦部生物因素造成的,他們除了最原始的情緒之外,大腦前額葉區塊對深層高度的情感沒有反應。所以他們無法融入社會,無情感反應、無良心制約、無道德意識、無罪惡感。」
「我不屬於反社會人格障礙,小的時候很正常,但是長大以後我的大腦前額葉區塊的反應比一般人的遲鈍,也就是說,我對深層高度的情感反應會很遲鈍。」
「如果有人用拳頭打我,我會直觀的感覺到害怕,但是只要不是實時發生的,像今天晚上或者血湖那種真正會威脅生命的恐懼,我反而感覺不到。」
可以害怕,但是更深的恐懼,他反應不過來。
「所以我只能按照合理的方向去判斷我接下來需要做的行動。」
而留下來和預警,就是他下那種情況下認為應該要做的合理的方向。
阿蠻懂了。
這才是他偶爾正常偶爾又不正常的真正原因……
這個世界上的正常人不會永遠都合理,大部分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情感會支配理智,所以永遠都合理的簡南反而就奇怪了。
他無法感知,游離在外,卻努力合理。
阿蠻笑了,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你呢?」簡南問,「為什麼要公開和貝托作對?」
為什麼在貝托宣布從此與她為敵的時候,她的笑容看起來那麼輕鬆愜意。
「我不允許有人死在我的安全屋裡面。」阿蠻的回答和之前一樣。
只是多了一句。
「被逼到底線了還不反抗,活著就太沒意思了。」
她退讓了很多次,從小到大,一次次的換住所,一次次的避開所有和貝托有關的委託,一不小心踩線,就老老實實的接受貝托的懲罰。
因為她知道自己在別人的屋檐下,低頭是不得不做的本分。
但是總是,有低無可低的時候。
茶几上的兩個一模一樣的白色杯子並排放著,相隔五厘米。
沙發上的兩個年輕人在凌晨的異國面對面的坐著,一個無法感知,一個感知太多;一個所求合理,一個堅守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