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都有光。
第16章
凌晨五點,夜幕變成了純黑,喧鬧的城市徹底安靜了,簡南家客廳里連時鐘的滴答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又到了人類意志力最薄弱的時間。
這是他們兩個認識了快一個月聊的最多的一次,聊到最後,他甚至覺得他們有一絲很微妙的相似,就像是茶几上那兩個一模一樣卻有萬千可能的白色馬克杯。
所以簡南就有些剎不住車。
「我來切市是為了戈麥斯主導的一個動物傳染病研究項目,項目不大,但是裡面有我這兩年主攻的藍舌病,所以教授推薦了我。」
「你經常出入費利獸醫院,應該也看出來了,戈麥斯申請的這個項目其實做得零零散散的,項目經費下來的很慢,戈麥斯自己也並不怎麼上心,我來這裡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獸醫院的事情,和項目沒有什麼關係。」
這些話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哪怕一直以來他最最信賴的謝教授,他也沒有提過。
「我算是被教授隨便找了個理由丟過來改造的,工作簽證是半年,半年以後傳染病項目如果沒有什麼進展,我的簽證應該也就到期了。」
他來的時候以為自己待不滿六個月,等謝教授把事情查清楚,最多兩個月,他就能夠回國了。
但是現在看起來,六個月之後,謝教授估計會再給他找個項目,隨便塞到什麼地方。
皮球一樣。
他已經來了快三個月,一半時間過去了。
「其實這次的偽雞瘟並不是偶然發現的,來切市之後我做的最多的動物手術就是給各種雄性動物去勢,工作多而且雜,每天能留給我做實驗的時間很少,戈麥斯更是基本不提傳染病項目的事。」
「所以我急了。」
「最先發現感染偽雞瘟的禽類是一隻鴿子,我每天下午四點鐘的時候會到獸醫院屋頂平台上寫工作日記,那裡每周二周三都會有一隻花色很特別的灰色鴿子經過天台,天台上有餵鳥用的器皿,它每次飛過的時候都會在器皿前停頓一下然後繼續飛。」
想吃,但是不吃。
他覺得很有意思,所以把自己寫工作日記的地點固定到了天台上。
「後來有一天我發現它飛的姿勢不對勁,羽毛鬆散,腦袋向一邊歪斜。第二天飛過來的時候,我就直接用網兜把它給抓下來了。」
「這樣做其實是會被投訴,這鴿子明顯是有人養著並且定期訓練的,但是我覺得它的症狀太像偽雞瘟,所以就沒有控制住。」
「那天晚上到血湖也一樣。」
「國際獸疫局派過來的專家負責人不止一次告訴我,這次偽雞瘟已經初步控制住了,周圍的病雞都查出了感染路徑,滅殺、消毒、防疫已經做到位了,並且一周之內都沒有再出現過新增病例。」
「血湖這個地方是國際組織需要拿到通行證才能進去的邊境禁區,地形複雜安全性很難保證,在一直沒有出現新的未知路徑的感染病例的前提下,確實沒有非得進去的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