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他需要走出舒適區,她覺得他在現在這個心理評估結果範圍內,是可以去嘗試一些更加激進的方法的。
她鼓勵他越界。
他自己也是實驗室里常年做實驗的人,他能理解吳醫生說的那些理論確實能帶來他們想要的結果。
但是對方是阿蠻。
阿蠻在人際交往上也有一堵很厚的牆,她是個很好的聆聽者,但是她從來不提她自己。
「你說普通話有時候會有一點南方口音。」簡南吃了兩粒米飯,小心翼翼的開口。
「我還能有北方口音,還會好幾個地方的方言。」阿蠻隨便顯擺了兩句,「我在語言上面有點天賦。」
各種發音的英語、西班牙語、中文、法文還有一點點的日文,當初她養母讓她必須要學會的東西,她基本都學會了。
因為她養母說這些是求生技能,她那時候太希望活著了,所以對所有的求生技能都來者不拒。
簡南:「……」
他果然不太適合迂迴。
「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自己老家在哪?」他決定直接問。
阿蠻停下往嘴裡倒米飯的動作,看著他。
「你知道普魯斯鱷很精通搜索和查詢,如果你想要查自己的身世,我可以讓普魯斯鱷幫忙。」簡南又挑了兩粒米放進嘴裡。
阿蠻放下碗。
「如果是正規渠道領養一定會有領養記錄。」簡南解釋給阿蠻聽,「二十幾年前的領養記錄還不算久遠,應該不會太難查。」
「墨西哥這個養母,並不是第一個領養我的人。」阿蠻面無表情,「按照我養母告訴我的內容,我一出生就被親生父母賣給了鄰村人當童養媳,養到一歲左右,那時候人口普查在嚴查人口販賣,鄰村人怕出事,就把我丟到了醫院門口。」
「我在福利院長到兩歲,被一戶人家領養了,領養當年,我養母就車禍死亡,留下了我和我養父。」
「我養父是在小鎮上開傳統武館的,養母死了以後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照顧我,常年把我丟在武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扎馬步。」
「七歲左右,我養父也生病死了,我又重新回到了福利院,因為命太硬了也沒人敢領養我,所以在福利院又待了一年。」
「然後才被現在這個養母領養,直接把我帶到了墨西哥。」
「那時候太小,並不知道是不是走的正規領養流程,我養母這個人……」阿蠻頓了下,「不太容易找,人也不靠譜,十句話裡面九句半都是騙人的……」
「所以我只記得我最後一次被領養所在的城市,我去查過那家福利院,可是早就關門了,我也查過我當時讀的小學,學校名字我還記得,可惜學校也不在了……」
「這樣也可以查的出來麼?」
八歲以後她再也沒有回過國,查地球另一端的事情很難,等她有能力之後,她花了很多時間很多錢,得到的就是福利院和小學都已經不存在的消息,她的過往都消失了,八歲之前的所有東西,和記憶一起,都被塵封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一直面無表情。
語速卻莫名的有些快。
她問他能不能查到的時候,明明還是阿蠻式的漫不經心,但是簡南發現,阿蠻一直捏著吃飯的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