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所知,你弟弟死了之後他們兩人的感情也變得很差,她丈夫那段時間正在辦離婚手續。」謝教授補充。
簡南沒有問為什麼。
他最了解為什麼,因為他一直都很了解反社會人格障礙。
他的媽媽,或者說李珍這個女人,在多次阻止失敗之後,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如果沒有辦法得償所願,她就毀了他。
她讓他成為了火場裡唯一一個清醒的人。
她知道他不會第一時間說出她所在的房間位置,那個焦黑的從火場裡抬出來的屍體,是她拉著他去看的。
她在告訴他,這個人是他害死的。
她最後,逼著他把自己的媽媽送進了牢里。
終於成功逼瘋了他。
正常人看起來匪夷所思的方法,在他看來,這只是李珍想要達到目的的手段之一。
逼瘋他,讓他沒有辦法再在實驗室里接觸那些傳染病樣本,讓他本來很糟糕的人際關係雪上加霜,讓他徹底被孤立。
被判七年刑期對她來說並不長,因為七年之後,被她親手毀掉的簡南也不過才二十四歲而已,長期的暴力對待和精神控制,再加上這七年時間無工作無社交的非正常狀態,她出獄後重新控制住他,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謝教授是整個計劃裡面唯一一個變數。
她沒料到他會活著。
「你媽媽的案子判刑之前,她在拘留所里聯繫過我,她告訴我我必須放開你,要不然,她有很多辦法可以讓我身敗名裂。」謝教授接著說了下去,「我本來根本沒想到這整件事都是她的計劃,但是那次見面之後,我才知道你面對的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母親。」
所以,他去查了他媽媽的過去。
「本來的劉卉也是她殺的?」簡南不知道是徹底麻木了,還是沒反應過來,所有的問答看起來都很正常,甚至反應很快。
但是又太不正常了。
這說的是他的媽媽,他崩潰也好被封閉大腦前額葉區塊也好,都一直拒絕去深想的媽媽。
「李珍在老家有一個男朋友,後來自殺了,自殺的原因就是肇事逃逸。」謝教授說的很簡短,「三十年前車禍發生的地方沒有監控,根據當時目擊證人的筆錄,開車司機是個男人,撞到人之後還下來看了一眼,把車子倒回去再壓了一遍。」
「這個男人的外貌描述和李珍的男朋友基本吻合,所以我推斷,應該是的。」
「您就是用這件事讓她出獄後沒有馬上來找我的?」簡南懂了。
「三十年前的事,當事人都死了,其實沒有什麼威脅效果。」謝教授低頭,「但是她還是聽了。」
「因為她本來就沒打算出獄了就來找我。」簡南甚至還笑了笑,「因為您還沒死。」
他也沒有完全瘋。
她還沒辦法徹底控制住他。
「所以她今天才會來找我。」簡南說,「她想看看我恢復到什麼程度,接下來應該要怎麼才能打擊我。」
「簡南……」阿蠻開始吃不准他現在的狀態。
太冷靜了,像在切市看到火災之後那樣。
可是,又沒有那麼明顯的無情緒起伏,沒有那麼明顯的瞬間變成變態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