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田的媽媽嗜賭。」小王訕訕的,「之前快把養豬場都賭光了才離的婚。」
「不過這都過去好多年了,她媽媽也再婚了,送過去的人說住的也是大房子,經濟條件還可以。」小王為自己辯解了兩句,「這畢竟是她的親媽,我們也不是害她啊。」
雖然這句話當著孫小田腫起的半張臉說出來有些心虛。
「這是你媽媽打的麼?」阿蠻問孫小田。
對著這個年紀的孩子,她都不用彎腰。
太憂傷了,她的身高。
「關你屁事!」孫小田甩開阿蠻的手,從草叢裡撿回自己的書包,拍了拍,轉身想走。
沒有禮貌。
還很兇。
阿蠻嘖了一聲,又一次扯住了孫小田的衣服。
「大人問你話不回答也就算了,走之前起碼得說聲再見吧。」阿蠻的語氣流氓一樣。
孫小田估計沒碰到過這樣的大人,張著嘴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應該不是她媽媽打的。」小王雖然話說的不好聽,該知道的東西倒是都知道,「她媽媽就是愛賭做人不怎麼靠譜,其他的還算個正常人。」
「應該是她同學打的。」小王頓了一下,「因為孫強被打的。」
小鎮不大,很難瞞住事。孫強是零號病人這件事早就已經傳遍了小鎮上的每一個角落,之前就有養豬戶到孫強家裡打砸過,被派出所抓進去教育了一番之後這種明目張胆的行為是少了,但是平時經過孫家沒少人吐口水的。
大家似乎把場瘟疫帶來的憤怒都撒在了孫家人身上。
沒有孫強,他們就不會和親人死別,沒有孫強,他們就不會蒙受兩周的經濟損失。
死去的孫強成為了罪人,活在世上的孫強的親人,承受了全鎮人的憤怒。
這樣的憤怒,小王也有。
所以他說孫小田是因為孫強被打的時候,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仿佛是應該就是這樣的。
他們還因為她是孩子並且那段時間住校並沒有和孫強有過接觸早早地就把這孩子送了出去,結果她又跑了回來。
還跑回來好幾次。
這真的是活該。
他們盡力了。
「有手機麼?」阿蠻問孫小田。
「幹嘛?」十一二歲的女孩因為這突然的天降橫禍變得十分叛逆,見誰都想咬。
阿蠻直接伸手從孫小田的兜里拿出她的手機給自己撥了一個電話。
動作快的孫小田都沒反應過來。
「回去吧。」阿蠻把手機丟還給她,沖她揮揮手。
孫小田在原地站了半分鐘。
沒人問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躲在她家的養豬場門口,沒人叫她喪門星。
這幾個大人看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尤其是那個女孩子,一直笑眯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