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能感覺好一些嗎?」夏澤笙問他。
他仰頭就能看見夏澤笙那雙眼睛。
明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
「繼續。」他說。
於是夏澤笙維持著那個姿勢,緩緩繼續按摩。
書房門一直關著,想必探討出個結果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秦禹蒼沒有著急,他一直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其實,不用加最後的條件。」夏澤笙道,「我不需要誰給我道歉……嫁給秦驥,嫁入秦家,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聽我父親提起過,秦驥的親生母親。」秦禹蒼突然說。
夏澤笙愣了一下:「瑞叔嗎?」
「秦驥的母親以前也在加工廠里做工,那還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事。她是技工專業畢業的,做起事情來又好又快,廠里的人都喜歡她。自然很快就讓秦飛鵬看上了。」秦禹蒼道,「他那會兒可能是真愛,每天都不辭辛苦地去加工廠接秦驥母親下班,還從家裡讓阿姨煲湯給她喝。年輕又英俊,家裡有錢,還出國讀過大學,痴情又熱烈……那個年代,誰能不喜歡這樣的男人。可是啊,結婚後就好景不長,秦驥母親懷孕的時候,秦飛鵬就在外面有了二奶。秦驥母親才去世半年,他就把二房還有兩個私接回了家。」
秦禹蒼笑了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真愛,全是謊言。連自己老婆都能騙的男人,你覺得他有什麼道德底線,他的兒子又有什麼道德底線,值得你為他們求情。」
夏澤笙語塞。
正在此時,書房大門開了。
秦飛鵬拄著拐杖緩緩走出來,似乎老了十歲,看了他一眼,低聲道:「禹蒼,就按照你的條件,我出讓所有股份,從此不再插手九霄的事務。」
不知道何時,秦飛鵬的頭髮已經白了,露出了如此的老態。秦禹蒼不得不承認,他有一刻的心軟,然而最後他依然說:「我記得我的條件不止於此。」
秦飛鵬嘆息一聲:「秦勇,去……去給你笙哥……給夏先生,道歉。」
秦勇從裡面走出來,站到夏澤笙面前,求他:「笙哥,要不就算了吧,要不算了吧?」
「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跟狗一樣。」秦禹蒼在旁邊對夏澤笙道,「你對他高抬貴手,他只會跳起來,咬你的手。唯一讓他們聽話的方法,就是把他們碾壓到底,讓他們永遠心存畏懼。」
他看了一眼時間:「秦勇,你只有十秒。十秒一過,一切條件作廢。十、九、八……」
一個人一旦被擊潰認輸,讓他屈服是那麼輕而易舉,秦勇嗓子裡絕望地喊了一聲,撲通跪倒在地,面向夏澤笙痛哭流涕。
這一次,他真的知道錯了。
只是悔之晚矣。
從白雲居出來後,天空飄起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