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同一時刻,大家的注意力頓時都集體轉移到了嚴墨那張臉上。
本來化妝室的燈光就打得亮堂,好幾道視線齊齊集中過來賞析自己的臉,縱是嚴墨也沒法完全不動如山了。
「別改了。就這個。」
「我也覺得這個小帥哥這樣就夠上鏡了。」
仿佛處於展覽櫃中心射燈下的嚴墨能仿佛感受到那些目光的灼熱。他端坐其中,垂下眼任人觀看了一會兒,忽而眼珠一動。
周圍討論得火熱的人堆里準確捕捉到一抹過分安靜深邃的視線。
他和陸廷對視。
雖是偷看,但人家不避不躲,就那麼迎著嚴墨的目光,看著他。
這次嚴墨先敗下陣來。他移開視線。
*
拍攝地點就設置在一間教室里。
乍一聽是不是感覺還可以,嚴墨也覺得自己負責的這一部分是比較日常輕鬆的場景,即使是他這個外行人也能完成好的那種。誰知他剛踏進教室門的第一步就已經想轉頭退回去了。
這什麼陣仗??
又是攝影組又是燈光組又是錄音組,穿著的工作人員正在各種溝通交談中,鎮壓全場的大攝像機一看就氣場全開價值不菲,碩大的專業打光燈和反光板已經調整準備就緒。
當所有人各就各位,人站在那顆巨大眼睛深不見底般的鏡頭前,嚴墨只感覺現在的身體乃至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負責帶他的學姐大力一拍嚴墨肩膀,哈哈一笑:「上吧!嚴墨!」
於是嚴墨就像個神奇寶貝一樣被丟上場了。
大補光燈的光線打在身上帶著清晰熱意。場記板在他面前啪的一打,嚴墨懸著的心就一抖。
還好從監視器里看到的畫面,是特地構圖的窗外綠蔭背景下,他一張冷清俊秀、專注寫字的側臉。
一沒台詞二乾的是自己寫字的老本行,在習慣這種緊張感後,嚴墨第一個鏡頭完成得還算順利,沒有拖後腿。不管是拍手部特寫還是看向窗外的動作時都一板一眼地盡力配合著,對他們來說是個十分合格的演員了。
學姐也誇讚他做得好。宣布中場休息後,不忘提醒嚴墨注意去喝口水。
「先到這兒!先休息一下吧!」嚴墨聽見導演在宣布。
他握著毛筆原地坐下來,表情繃得太久了之後他現在的臉反而有些僵硬。嚴墨咽了咽口水,才覺察自己此時有些唇乾口燥。
餘光里一瓶礦泉水便貼心地遞到他面前。
「謝……」還沒看清是誰,嚴墨剛抬起頭才發現,他此時完整的視野里其實是兩瓶水。
其實幾乎不分前後。左右兩瓶礦泉水,中間一個仿佛被採訪的嚴墨。
嚴墨看看左邊的陸廷,又看看右邊的學長。
這樣僵持著總歸很奇怪。
沒有讓這個畫面冷場太久,還是陳子屹先主動收起了自己的那瓶水,同時他的人朝後靠在桌上與嚴墨面對面,毫無芥蒂的溫柔笑容化解了尷尬:「哈,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又看向嚴墨:「不錯啊,嚴墨。第一次拍攝就做得這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