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糾纏倒地, 那陌生男人用力粗喘著。
「你就是個瘸子, 瘸子!憑什麼一個瘸子都能討到老婆?啊?」
「長著張小白臉又怎麼樣?娘炮!坐輪椅的娘炮!」
「今刀, 今刀, 你別踢我, 今刀啊——」
他口中言語顛倒錯亂, 神態瘋瘋癲癲,手心裡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小刀。
宋念初忘了自己做了什麼。
在看到利器的那一刻, 在看到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光潔地面上的那一秒, 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好像用力沖男人攥著小刀的手腕踩了好幾腳,又好像踹了幾下他的身體。
那把沾了血的小刀脫離了男人的手, 像是什麼即將引爆的炸藥,被宋念初飛快踢開。
思緒太混亂了, 她完全是在憑著本能行動。
回過神來時,巡邏人員終於出現。
保安揮舞著棍子, 將那個神志不清的瘋子制服在地,手中拿著對講機, 大聲地說些什麼。
而旁邊的鄰居也開門出來查看,驚訝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宋念初眸光慌亂一掃,奔到沈則隨身邊。
他靠著走廊牆面,坐在地上,手臂被那中年男人劃開了深深的一道痕跡,破開的衣袖浸著血。
她幾乎是跪坐在他的身邊:「你怎麼樣?」
女孩兒快哭出來了,一雙眼眸紅通通的,眸底愧色深重,鼻尖也帶了點紅,觸上他肩膀的手指抖個不停。
沈則隨本就清冷的面容愈發蒼白,色澤愈淡的唇抿得平直,下頜利落的弧度不易察覺地緊繃著。
他說了聲「沒事」。
「小伙子怎麼樣?」
保安衝著對講機說完話,轉頭看過來:「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你這傷口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宋念初如夢初醒,連忙道:「我家裡有醫藥箱。」
她匆忙從地上爬起來,要往屋子裡奔,又想到什麼,轉身想將沈則隨扶起來,又沖保安說話。
「大哥,他腿不好,你幫我一下,把他……」
沈則隨卻推開了她的手。
宋念初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他。
「不用。」
男人低垂著臉,宋念初只能看見他柔順黑髮下露出的一片冷白脖頸。
沈則隨抬手遮了遮唇,咳嗽一聲,平靜地接道:「我坐在這裡,緩緩就好。」
他說得平淡自然。
但那一個瞬間,卻好像有一道靈光從宋念初的心中掠過,令她意識到了什麼。
她視線往旁側滑去,落在沈則隨的那雙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