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徑甩脫假肢,拖著破敗的身體,蜷進床的一角。
暮色濃重,掛壁上時鐘一分一秒地向前,「滴答」、「滴答」,細響在房中幾不可聞。
宋念初抬頭,看了眼掛鍾,又低下頭,瞅向手機時間。
已經到了晚餐時間,沈則隨遲遲沒有回覆她的信息。
她走進陽台,往旁邊看了看。他的陽台上沒有絲毫光亮,房間並未開燈。
宋念初有些擔心,坐在板凳上給糯米梳毛,手機擺在一側,給林清銘打了個電話。
對方很快接起,背景音喧囂,隱約有另外一個男人講話的聲音。
「餵?」
「林清銘,」宋念初問,「沈則隨在你那邊嗎?」
林清銘說「沒有」,揚著聲說:「隨哥現在應該是在復健吧?還沒回家呢,你找他什麼事啊?」
宋念初遲疑片刻,答,「他跟我約好了一起吃晚飯。」
「你們現在怎麼天天一起約飯,朋友是鄰居就是舒服啊,」
林清銘那邊手機似乎拉遠了些,和別人說了些什麼,又靠近話筒,羨慕道:「要不是我前幾天問過隨哥,我真得以為你們在談戀愛了。」
免提通話傳來的聲音有幾分失真,宋念初怔神片刻,眼眸睜圓了些,「……你問了他什麼?」
林清銘神經大條,沒有注意到她語氣中細微的異常,大咧咧地回答:「問你們是不是在談啊。」
宋念初握著小梳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睫有些茫然地眨了數下。
林清銘在那頭繼續說話,說隨哥前陣子重新開始復健,可能沒空看她的信息,讓她再等一等。
宋念初心不在焉地聽著。
電話中止,她又開始慢慢梳起糯米的毛。
現在的一切有些似曾相識。
她想起那一天,沈則隨的媽媽焦急地說「我聯繫不上他」,喊來門衛,想要破門而入。
同樣都是在晚上,只不過角色似乎更換了。
聯繫不上沈則隨的變成了她。
宋念初抿了一下嘴唇,放糯米去玩玩具,起身去隔壁敲門,按了按門鈴。
沒有得到回應,她眉眼耷拉了下來,嘴唇也微微癟起。
或許戀愛中的人總會患得患失。
她忍不住開始想,他是不是真的正在因著什麼事情而忙碌,還是用同樣的方式將她拒之門外。
走廊里很冷,也很安靜。
宋念初猶豫片刻,轉身要離開,卻在下一剎聽到貓咪的聲音。
「喵嗚……」
門上隱隱傳來動靜,似是貓爪在扒拉著門。宋念初愣了愣,轉頭看著那一扇門板。
「……貝貝?」
「喵!」
貓咪的聲音愈大,隱約染著些悽厲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