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隨下意識啟唇，脫口而出，「別走。」
第60章
心緒猶如被盛放在沙漏中。
沙漏表面裂開一條細微的縫隙, 顆顆細沙順著裂縫流淌而出，不再隔著一層冰涼玻璃，叫人能夠看個分明。
宋念初察覺出了什麼, 剛轉過去的身形一滯, 眸光稍稍一側，落在那被客廳餘暉映亮些許的室內。
那一聲挽留泄出幾分急切, 沈則隨聲音稍頓, 拙劣地彌補，「你吃晚飯了嗎？」
「想吃什麼, 我給你訂。」
宋念初沒有回答。
不讓開燈, 也不起身, 一人站在房門處, 一人坐在床上, 隔著一段距離對話。
在正常人眼中一定很奇怪, 他眼尾壓低, 雙眼皮薄薄的褶皺隨著垂下的眸變得稍淺, 後悔自己方才衝動的那一聲挽留。
拖鞋踩在木板地面上，腳步聲愈近。
臥房昏暗, 能夠隱約看見對方的輪廓, 卻無法描摹面容神態。
宋念初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繞過輪椅, 腳踢到了什麼。
她低下頭，在黑暗中辨認出那件物體的形狀, 心中跳了一跳，又抬起臉。
「……沈則隨, 」
她掌心撐在床頭，傾身, 小聲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被上的皺痕慢慢淡去，沈則隨攥著被子的手鬆開了些，不願她擔心，含糊應了句「沒事」。
宋念初安靜了一會兒，摸索著，在他的床邊坐下。
她轉回頭，沒有看沈則隨，指尖搭在床單上。
不知道該不該將這些話直白地說出口，前幾分鐘也想著「要不然算了」，想著要不要再多給他一些時間。
可宋念初糾結過後，還是覺得，戀愛關係中的兩個人，應該坦誠些面對彼此。
「……真的沒事嗎？」
她垂眸盯著自己的拖鞋，在沈則隨應聲之前再次開口，「如果你真的沒事，卻不回我電話，不回我信息……」
宋念初頓了頓，手指緊了一緊，「那我會覺得難過。」
床上的男人身體肌肉有些僵硬，無措地側過眸，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模糊身影。
「我……」
「我們都在一起了，」
女孩兒埋著頭，嗓音有些不解，也染著沮喪，「應該是很親密的關係……才對吧。」
「你出了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的呀。」
領著女孩兒闖入臥房的黑貓見半死不活的主人終於起身，炸起來的尾巴又慢慢收回去了，蹭到宋念初的腳邊，跳上床。
床墊又陷下一些，黑貓經過她的手邊，似是向自己的主人走了過去。
宋念初背對著沈則隨，腦袋更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