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一次重複:「站著。」
顏里:「小隨——」
「你到底想要什麼,可以談。」
一上午精神緊繃,情緒起伏,他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在外人面前維持體面的力氣。
沈則隨看著她,語調冰冷,出口的話語帶著銳利的尖刺,「只要你別露出那副假惺惺的模樣。」
那雙淺灰色的瞳孔冷到極致,不耐與厭煩顯而易見,甚至隱隱泄出幾抹壓抑許久的陰戾。
在那個瞬間,近乎讓顏里想起了他的父親。
沈思立,她的丈夫,也擁有著這麼一雙冷漠無情的眼睛。
她慢慢停住腳步,破天荒在面對他時多出幾分猶豫,不敢貿然向前。
片刻靜默,空氣仿佛被冰凍住,叫人難以忍受。
前台頻頻往這邊看,神色迷茫遲疑,不知道這是在上演什麼戲碼。
「……小隨,」
良久沉寂,顏里終於張了口,唇角牽動了一下。
「你爸爸他……他要跟我離婚。」她聲音揚起了些,「他要跟我打官司!」
沈則隨手指勾著淺金色鏡腿,面無表情地聽著。
「媽媽實在走投無路了……我跟他說過很多回,發過很多信息,他把我拉黑了!沈出凜霸占了我們的家,我連家都不能回——」
不遠處的前台姑娘吸了口氣,面露同情。
「我們是夫妻,是夫妻啊,怎麼能落到這個下場?」
「小隨,你能不能幫我去求求他,求求你哥哥?沈出凜他……他之前不是要你的引擎嗎?」
女人上前一步,又停住,眼睛漸漸紅了。
「你幫幫媽媽,給他好不好?」
她長長地吸了口氣,肩膀聳動,氣息有些顫抖,可憐又絕望地說:「媽媽真的離不開爸爸。」
沈則隨靜默幾秒,竟是扯唇,笑了一聲。
他冷酷至極,瞳孔像是冰冷的晶石,「不可能。」
第75章
估摸著沈則隨那邊的檢查快要結束, 宋念初與老奶奶告別,慢悠悠地往回走。
冬季來臨,路邊許多樹木都已經泛黃枯萎, 鮮花也早就凋零。
這家私立醫院中的花草樹木大抵是精心挑選過的品種, 在冬日也仍舊長青盛放、生機勃勃。
宋念初記得這附近有一家小飯店,並不出名, 連堂食的桌子都只有三兩張。
但老闆娘做的一手地道粵菜, 其中蜜汁叉燒、干炒牛河百嘗不膩,想想就令她嘴饞。
過去的路也還算平整, 宋念初踏上醫院前的台階, 想著一會兒問問沈則隨中午要不要吃粵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