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和睏倦交織著漫過他的身體,在公交車站等車的間隙靠著站牌一晃神睡了過去,下一秒又猛地驚醒。
他用力按了按額角,勉強讓自己打起精神,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落到他這五天一刻都不敢去想的禁忌之地。
五天了,祁揚沒有給他發過一條消息,連「手滑」也沒有,仿佛就此徹底從他的生活中消失。
陸瑞安深吸一口氣,正要打電話問祁揚有沒有請好假卻接到年級主任的電話,剛接起就被通話裡頭疾言厲色的一句「陸瑞安,你什麼時候去外面給學生補課了?」給砸得暈頭轉向。
「什麼?」陸瑞安往遠離人群的方向走了幾步,如實回答,「我沒有在校外給學生補課。」
「你再好好想想,沒有的話,教育局的電話怎麼打到學校來的?」年級主任和陸瑞安共事七年,也算了解陸瑞安的品行,聽到他毫不猶豫的否認,語氣稍微緩和下來。
陸瑞安腦仁鈍鈍地發疼,聽到這裡,也大概能猜測到是發生了什麼。
他忍耐地閉了閉眼:「是這樣的,岑哥,政策禁止教師校外補課是我上班的第三年,那之前我的確是有接到邀請,在校外的機構補了兩年,但政策下來之後就沒有再去了。也沒有答應過任何學生家長進行校外的補習,這一點我向您保證。」
「那你再想想,是不是給親戚的小孩補過,被學生家長知道了?」
「我……沒有。」
他四年沒回家過年了,就算是在祁揚家裡,也都只是在大年三十那天礙於祁家親戚把小孩往他這邊推的熱情,一句又一句的「你堂嫂可是九中的老師,快去求他幫你講講題,你那麼多不會的」讓陸瑞安難以推拒,只好順服地幫忙指導作文或看看作業。
除此之外,就再沒有給任何人的小孩講過題,連班上的家長私聊他求他寒暑假幫忙補課他都推脫了無數次,一回也沒答允過。
他嘆了口氣,把這點唯一的可能也如實交代。
年級主任了解清楚情況,沉吟片刻,無奈安慰他:「行,我知道了。沒有補習的轉帳記錄,也沒有違規補習的證據,局裡應該不會隨便給處分。市裡的教育圈子小,保不齊就是你家親戚和孩子家長聊天的時候吹噓了什麼,人家心裡不平衡,所以往局裡投訴了。」
「好,」陸瑞安知道這時候的自我辯白沒用,索性不解釋,順著年級主任的意思做出保證,「我以後過年過節注意,不會在校外隨便給小孩輔導。」
「儘量避免麻煩吧。」這件事實在怪不到陸瑞安頭上,只能自認倒霉。年級主任深為同情,卻不得不替學校下達處理結果,「是這樣的,教育局那邊調查結束之後要讓家長滿意,學校這邊也得往上面交待,你這兩天手寫個檢討和保證書吧,下周一來學校給我。要是還要交什麼材料,我後續在微信上和你說,你再交過來。」
「好,」陸瑞安心裡深吸一口氣,「麻煩你了,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