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靜格給我打電話跟我說,原本付老師邀請她去家裡一起過年 ,但是除夕前一天臨時被叫回老家,走前跟她說最遲初三就會回來,讓靜格記得給她每天都發消息。結果當天晚上靜格給她發消息就發現突然沒了音信,這才趕緊找我。」
「一開始我以為她是回家過年忙,沒時間看消息,可是初一早上她突然給我發了一條簡訊,用的是她的工作號碼,寫的是『鄭源老師幫我給岑主任請一下假哦,初三的培訓我有事來不了啦』,但我們初三那天沒有培訓,而且她一直都和辦公室里的鄭老師關係不好,兩個人除了工作需要之外沒有任何交流。我才肯定她是出了事。」
「之所以能猜到她是被扣在家裡,是因為之前她找我說過,我媽媽找了中間人一直在替我相親,她媽媽也是,所以她收到過我的那份相親資料,但她當時找理由拒絕了。肯定她是出事之後,我初一那天就趕緊找了我媽媽,問她是不是之前找人給我介紹相親對象,果然她之前提過的『楊姐』介紹的就是付老師。我只好撒謊說我現在願意去相親了,讓她聯繫『楊姐』給我和付老師搭線見面,這才有機會趕在付老師家裡人給她安排其他男人之前,先過來,用相親的藉口讓她能先出來。」
「那天你掛斷電話之後,我原本是想給你再打回來的——你那次期末考的家長會,湛哥的確是有急事找我過去給他幫忙,陶阿姨後來跟我說你考得挺好的也挺高興,寒假補習的時候我再問起,你說『結都結束了再問有什麼意思』,我以為你不想再提這件事也就不再問了——那天晚上我爸爸給我打電話過來了,問我要不要回家過年,」他微妙地停滯幾秒,接著補充,「我以為我是媽媽的意思,就先回去了。我本來想著,他們這些年都不樂意叫我回家過年,應該待不了兩天就能回來,等回來了我再找個有足夠空餘的時間來找你談談,但沒想到後面接連發生了這些事,這些事原本不應該牽連到你,我不想給你徒增煩惱。」
說到這,陸瑞安頓了下,看向祁揚的目光中添了幾分歉意:「其實婚後,我不讓你再去我家裡,是因為我爸媽不能接受我和男人結婚。你高中來我父母家時,他們對你很熱情是因為你是我的補習學生,在他們看來,和我工作的領導或者服務的甲方差不多,而且你長得好看,我想,應該沒有長輩會不喜歡你。」
「但是如果婚後我帶你回去,他們會把對我的不滿遷怒到你身上,我……不想那樣,所以回我爸媽家的時候也沒有機會跟你發消息。」
他的話勾起祁揚半年以前的記憶,那是他雖然為陸瑞安不肯帶他回家見父母而暗自煩惱,但也在聽說陸瑞安母親骨折住院後買了果籃去看望,他怕自己的出現給陸瑞安帶來麻煩,因此也就只打算將東西放門口就走。
但也正是那一次探望,讓他無意中從陸瑞安口中聽到陸瑞安對於這段婚姻袒露的唯一一次想法——不想離婚。
他大一時常用洛明起作藉口去陸瑞安宿舍找他吃飯,撞見過幾次陸瑞安和父母打電話,儘管陸瑞安總是話不多,但他也能從陸瑞安疲憊的嘆息中察覺到他和父母的關係並沒有那樣美滿融洽。
他聽到陸瑞安幾番深呼吸後,強壓著情緒的崩潰對電話那頭說:「媽媽,我不需要你們這麼為我奉獻,我也不希望您為了我省吃儉用而傷害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會去兼職,以後,你們別再給我生活費了。」
他也聽到陸瑞安那短暫得像是幻聽的哽咽,他心裡抽疼,連呼吸都開始滯緩,可又發現自己只是個偷聽者。這樣尷尬的身份和境地讓他在當下做出的最好抉擇是轉身離開,在宿舍樓下的樓梯上坐了十分鐘,然後給陸瑞安打電話說自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