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與影是很古老的占卜工具。占卜者相信它們和星星一樣,能夠揭示關於未來的秘密。
伊蘭描畫和觀察了很久,直到夜色更濃,營地邊的喧囂消失,篝火也微弱下去。地面上的圖案複雜凌亂,伊蘭長久地凝視著它在光與影中晃動,感到一陣微弱的眩暈。魔物的影子開始像霧一樣出現在他的視線里。它們彼此無聲地吞噬廝纏,消失又重現。傷痕處開始發熱,伊蘭忍不住扯了扯領口。最後他看到了三個凌亂斑駁的影子緩緩移動,以某個小小的影子為中心,匯成了一個更深更濃的黑影。
火光在風中搖曳,這個深濃的影子擴散開去。伊蘭的眉尖微微蹙了起來。
他起身走到另一側觀察那些痕跡。
不知什麼時候,雪花簌簌而落的聲音中,多了些別的東西——是人的呼吸。
「在等我麼,寶貝兒。」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掐住了伊蘭窄窄的腰。
伊蘭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些圖案上,隨口道:「走開,我現在沒那個心情。」
然而那隻手靈活地在伊蘭腰側抓揉著。傷痕處的熱意更明顯了,並開始向全身蔓延。伊蘭反手敲了一棍。
男人輕聲痛呼。大手鬆開了,轉而在伊蘭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還以為你會想我呢。」
伊蘭回頭,看見奈亞越過自己,一閃身進了帳篷。
帳篷本來就不大,多了個高大的男人,空間越發逼仄了。伊蘭撩起帘子,不咸不淡道:「你有什麼值得我想的?」
「那可就多了,要確認一下麼?」奈亞說著,把手上的東西向伊蘭拋來。
伊蘭抄手接住,發現是個油紙包,裡頭是半隻烤野兔,還有塊精緻的驅魔刻片。
奈亞聳聳肩:「晚餐太糟糕了。老希尼說得對,威齊做的飯連狗都不願意吃。」
伊蘭咬了一口兔肉,似笑非笑道:「但你也吃了,不是麼?」
「但我眼下更想吃點兒別的。」奈亞靠近他,用拇指拭去伊蘭唇上的油漬,放在嘴裡吮吸了一口:「比齊普說你洗澡了……」
伊蘭無視對方的目光,直接把野兔放到了一邊,沒有接下這個話題:「我不需要這玩意兒。」他指的是驅魔的刻片:「你偷偷把最好的挑出來留給我,這算不算是以私呢?」
「我給你的是我自己那份。」奈亞摩挲著伊蘭的肩膀:「你比我更需要它。」他從懷裡掏出來自己的刻片——普普通通的,看上去似乎是蒙戈的傑作。伊蘭很清楚那玩意兒一點兒用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