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米直言,照這麼下去,雖然大家一時半刻不會被魔物吃掉,但等到馬和馴鹿被吃光,牧狼們就該盯上人了。唯一的辦法是早點找到路。
然而在望不見盡頭的林谷中再次出現似曾相識的景色時,眾人在一瞬間陷入了恐慌:他們迷路了。
探查隊已經頂著風雪走了整整三天,所有人都精疲力盡。魔物和死靈的影子總是不分晝夜地徘徊在周圍,雖然因為有狼群在,那些東西並沒有造成大的傷害,可也足夠令人精神緊張了。
在看到洞口附近的石頭火堆時,威齊從馬上跌落,雙手抱頭,喃喃道:「是索蓋洛!索蓋洛降下了這雪……它要我們困死在這裡吃掉……」年輕人放聲大哭:「我們要死在這裡了……」
索蓋洛是傳說里的邪神,以旅人的屍體為食。它躺在大地上,無法移動。但他擁有一千隻手,這一千隻手能移動大地上的山岩,樹木與河流,把旅人永遠困在同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是它的嘴巴。
「大不敬!」蒙戈厲斥道:「我們的主是唯一的真神!世上獨一真實,應受崇拜的主宰!其他的不過是魔物與妄人的妄言罷了。」他深吸一口氣:「只是風雪的迷障而已。我們等雪停再出發。」
《暗影圖鑑》把除唯一真神和聖靈外的所有非凡存在都定義為魔物。索蓋洛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普通人儘管根本沒聽說過那本書,也應該明白提及魔物的名字是很不吉利的。但除了蒙戈,沒人出口責備威齊。因為威齊只是把眾人的恐懼講出來了而已。
雪停了,圓月升起,寒冷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令人很不舒服的香味。牧狼們煩躁地踱來踱去,喉嚨里咯咯作響。鈴蘭不小心踩到了莉達,莉達回以咆哮,兩頭巨狼沖對方露出了牙齒。而紐赫沒有理會爭鬥。它雙耳高豎,緊緊盯著石頭火堆。伊蘭皺了皺眉:他知道這種味道,是用來驅趕魔物用的堇香木。
「等一下……」安德走到石頭火堆前,拂去積雪:「這不是我們留下的火堆……」
眾人紛紛跳下雪橇和馬背奔過去仔細查看,傑米抓起一把灰燼,讓它從指縫中滑落:「確實不是,我記得我們的火堆沒有這麼大,也沒有燒過驅邪用的香枝……」
「也許山道和山道都差不多,岩洞和岩洞也差不多……」哈德克嘟囔道,在一片灰暗中里眯起了眼睛。岩洞外山風呼嘯,山崖下的林谷已經被暮色籠罩。
「這不是我們上次出發的地方。」傑米走了一圈兒,肯定道:「雖然這裡也有棵栓過馬的石柱。有人在這裡停留過……」他仔細撫摸著石頭上微微泛光的痕跡,將鹿角燈湊了上去:「老天,是聖職者的羽紋!」他大聲道:「教團的人來過這裡!」
「看上去起碼快十天了……」安德湊了過來。
「不管怎麼說,這證明我們沒迷路……」奈亞的唇角終於有了一點鬆弛的意思:「紮營吧,夥計們。」
篝火即便已經被圍在一圈帳篷的中央,仍然無法停止在風中顫抖。影子伴隨著風,在極高極空曠的橙紅色岩壁上不停搖曳著。小克里把雪鴉籠子提了過來,放在了嗶啵作響的火堆邊。雪鴉難聽的叫聲在這空曠死寂的山洞中迴響著。
「我奶奶去世的時候外頭的烏鴉就這麼叫。」小威齊把毛皮斗篷裹緊了,恐懼道:「我敢打賭,它們和伊蘭的狼一樣想把咱們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