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如此……神跡者正是為此存在的,她從成為神跡者那一刻起就應當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她會理解,她會原諒……」
「……一切到此為止了。這不是自盡,絕不是,殺人的是埃托帕瓦的怨念,我被他們殺死了……盼神寬恕,盼神寬恕……」
記錄到此為止,剩下的都是凌亂的祈禱詞,在污跡里戛然而止。
伊蘭的目光在「埃托帕瓦」那個詞上停留了許久,直至有一顆碎骨從屍骸上掉落。他抬頭看向眼前的遺骸:是個男性,身披腐爛的紅袍,坐在牆邊,頸椎早已折斷,手上握著一根蠟燭。蠟燭白色泛黃,上頭的紋印模糊而殘缺。遺骸身後是一塊完整的法陣——正是用來束縛的那種。
他用法陣自己勒斷了自己的頸椎。
陰影落在了日誌上:「在看故事書麼?」維赫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含嘲諷:「讓我猜猜……又一場自相殘殺,嗯?」
「回去需要聖器,所有的聖器都壞了。於是他們把隊伍里最後一位神跡者身上的紋印剝了下來,為了製造聖器。」伊蘭聲音乾澀:「她一路上都在保護他們。」
「顯然,他們失敗了。」維赫圖露出了一個帶著牙齒的滿意笑容。
伊蘭看著眼前的遺體,發現自己心中沒有任何憐憫和悲傷,甚至也不覺得意外。也許是恐懼讓這些人喪失了理智和人性。恐懼確實可以讓人做出任何事來。
記錄者的搖搖欲墜的顱骨終於滾落在地。伊蘭還沒來得及做什麼,維赫圖走了上來,一腳把它踩得粉碎。
「你的神看不到這裡。」他回頭,黑色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眼睛裡滿是惡作劇般的誘惑:「偷偷懶又如何呢。」
埋葬逝者是聖職者的責任之一,寫在律書上。伊蘭不知道維赫圖為何察覺了自己的心思,他確實不想,即便那個人從前和他一樣,是教團的手足兄弟。
他找了塊布,默默收殮了祭台上神跡者的遺骨,轉身離開了這個滿是屍骸大岩縫。他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唯一的想法只是儘快離開這裡。維赫圖很快跟了上來,雪橇滑行的聲音在伊蘭身後輕響著。
天然的棧道越往前走就越陡峭狹窄,這顯然是一處道路。凌亂陳舊,形態各異的爪印深深印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一層又一層,偶爾還有些許車轍的痕跡,而其中一些軌跡的在棧道外側消失了。伊蘭向下望去,下面黑漆漆的,除了風聲還是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