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走了。」維赫圖低啞的聲音在伊蘭身後響起:「這歡樂是有代價的。」
伊蘭轉向維赫圖,卻發現對方面色不對,男人已經起身,額上的汗水如珠滾落。他們身上影子化作的服飾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如紗般輕薄。
「我想也是。」伊蘭冷靜道:「但我們無法離開,這裡沒有門。」
「不需要門。」維赫圖壓低了聲音:「只要到上面的結界中去。」
他們穿過那些狂熱的旅客。這很困難,不知道為什麼,大廳里的魔物似乎突然多了數倍不止。伊蘭看到源源不斷的客流正從樓梯上涌下。
他望向周圍狂熱的魔物,喃喃道:「它們察覺不到危險麼?」
「對它們來說,這是一場盛宴。」
「盛宴?」伊蘭想到了魔物們的彼此吞噬。他知道它們會吞噬彼此以獲得力量。
「這是游祭者所引導的奉獻。」維赫圖似乎看穿了伊蘭在想什麼:「它們奉獻給暗之心的是純粹的火。」
「火……你的意識是說,你們在狂歡中不知不覺向暗之心獻出了意識,能量和生命……」伊蘭看著維赫圖額上的汗水,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不止如此。盛宴中總有拾渣者……」維赫圖陰鬱地笑了:「祭品奉上祭台,大部分歸於暗之心,而撿到殘渣的幸運兒也會吃得飽飽的……」
「我知道火對你們來說很重要……」伊蘭仍然不解,他望著周圍那些魔物,其中不乏許多大魔物:「若是如你所說,在這祭祀中,失去是必然,可得到卻要靠運氣……那麼這裡的黑暗子民們,未免也太相信自己的運氣了……」
「只是無法抵抗罷了。在黑潮來臨前,有一部分黑暗子民,是不得不奉獻的……」維赫圖咬牙道:「與其等到最後,像盧恩塔瓦那樣在抵抗中衰滅,不如在游祭者的引導下乖乖獻上一些——若是運氣好,得到的會比失去的更多……」
伊蘭在喧囂中回頭,一針見血道:「那你為什麼這樣不情願?」
維赫圖扯了扯領子,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恍惚:「我終於找到了你……不能在這時失去理智……」
充斥著整個大廳的歌聲逐漸變得高亢而瘋狂,光線也在逐漸飄散開來的霧影中曖昧起來。魅魔尾巴上的鈴鐺密密搖晃,發出令人心癢而焦躁的聲音。喘息聲在喧囂里迅速增多,伊蘭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熱度正在從身體深處騰起。這種熱度並不陌生,讓他立刻想起了魔物留在他身上的那個印記。但這一次又似乎和印記的熱度感不同,不光是身體,仿佛連靈魂也在被某種狂熱灼燒,催促他站起來,做些瘋狂的事。
就在它們身邊,已經有魔物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伊蘭回頭,看見台上的魅魔復現了先前在外面的那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