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夜空中的星光,能看到他們眼前是無數透明狹窄的管道。他們身處其中一條管道中,就好像站在半空中一樣,而前方是黑暗的無垠曠野。
「我們在巨龍的眼眶裡。」伊蘭突然意識到了為何此處上下左右皆是空蕩黑暗,只有前方無比開闊。
「也在乃托之藤的根系裡。」維赫圖冷冷道。
原來這些透明的管道就是乃托之藤的根系。而這些縱橫交錯的根系龐大得難以想像,幾乎占據了他們眼前的所有空間。
而目光所及之處,有不少陰影粘在透明的根壁上,周圍纏滿細小的藤蔓。伊蘭仔細望去,才發現那些陰影全部都是魔物的遺骸。有新鮮的,也有完全骨化的,骨化的那些很多已經變得透明,幾乎和根壁融為一體。方才某個被吞噬的小魔物,此刻正掛在眼前。
「其他旅客到那裡去了?和我們一起進入裂隙的,還有好幾個……」
「它們不在此處。」維赫圖道:「裂隙對它們來說是通向其他地方的出口,對你來說卻是通向乃托之藤深處的入口。因為那個火法陣是游祭者利用你的血開啟的……」他面容陰沉:「你是我的,卻被偷走了一滴血……它們竟敢覬覦……」
「神跡者的血總是被用來開啟法陣。」伊蘭對此反應倒很平淡:「只是這裡不該這樣安靜……看看這些遺骸……這些根系應該和藤蔓一樣四處吞噬才對……」可是四周除了死一樣的寂靜,什麼都沒有。那些方才還吞噬一切的小藤蔓靜悄悄的,仿佛凝固在了透明的管壁之中。
「它進入沉眠了。」維赫圖皺眉。
「奇怪,剛剛不是還很有精神的麼?」伊蘭思索道:「這樣的東西,只要根系一直存在,就算地上的部分被燒光了,對它來說也沒什麼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仿佛回應他的話,寂靜之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清晰的「嘀嗒」。
維赫圖猛地抬頭,目光盯住黑暗之處,腳下的黑影暴起,圍繞在伊蘭身邊。
他們說話間,那個方才燃燒起來的沙漏飄悠悠地落了下來。火光照亮了他們眼前。
無比巨大的藤蔓團上,有一張無聲嚎叫的人臉。
是旅店老闆。
他的身體早已和藤蔓融為一體,只能辨認出軀幹和頭顱。一顆灰暗的六芒星墜子端端正正的掛在胸前正中那個燒焦的大黑洞裡。整具魔屍似乎被利刃劈划過,傷痕交錯淋漓,構成了巨大的血色四斧聖徽模樣。
伊蘭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他認得那墜子,那是方才在游祭者琴頭上搖晃的六芒星;他更認得那聖徽,那是代行者處刑叛神者時才會留下的印記。
「看來是游祭者。」維赫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裡散落著幾根沾血的琴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