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伊蘭對那些名字再熟悉不過了——那全是諸聖與諸魔的名字。從乃托那種深淵母神,到杜里安那種低階的小魔物,從死亡女神到風之聖靈,乃至於諸多無法區分光暗之屬的非凡存在,在這裡都有祭祀之地。
「據說黑潮帶去的幽暗曾一度籠罩著人類的世界,直到他們得到了那團火。它的存在讓他們僥倖活著。但這群貪婪的蠢貨想要更多,想要那些不屬於他們的東西——那不是火能夠帶給他們的。所以他們向一切他們所知曉的,能實現他們欲望的存在祈禱和獻祭——甚至包括曾讓他們恐懼的存在——不惜一切代價。」維赫圖充滿嘲諷道:「而火被遺忘了。他們壓根兒不知道那些被他們供奉的存在之所以能夠看見他們,並非因為他們自己或者他們獻上的祭品,而是因為他們被那團火照耀著。」
「黑暗之子們次第降臨,尋求那團火,這其中也包括盧恩塔瓦。可似乎誰也沒能得到它。後來人類的世界便毀滅了。沒有誰知道毀滅的緣由,唯一能確認的是人類自己毀滅了自己。只有這座祭祀之城作為碎片飄落到了這裡。」
伊蘭看著那些祭祀之地,突然意識到所有的祭祀建築上都幾乎沒有夢回蘭生長。有的廟宇看上去乾淨又冰冷,而另一些則充斥著支離破碎的遺骸,可以想見在那個毀滅的時刻,這裡曾發生過什麼。
但教廷的羽紋為什麼會出現在魔神的祭台下呢?伊蘭想到了那個四斧聖徽,它同樣出現在了一個不可能的地方。
他剛想走上去看看,突然感到一陣不祥的微顫從腳下傳來。本能讓他下意識向後躍開,而維赫圖的影子也隨之越過他向那高高的祭台撲去。
石磚的斷裂之聲在空寂中迴響。塵埃散去,伊蘭看見了尖銳的,與祭台同樣材質的黑色石刺從祭台上蔓延下來,被石階巨大的裂縫截斷。而先前伊蘭注視的那具亡骸已被石刺撕扯得七零八落。
影子從裂縫處退開,回到了維赫圖腳下:「別好奇那些祭祀之地的深處。」魔神沉聲道。
伊蘭明白過來:「瓦勒留的意識仍留在那祭台上……」
「只是意識的一根觸鬚。」維赫圖肅然道:「但同樣遵循那意識的本能……不管你在這裡看到了什麼,都不必理會。那與我們無關。」
「你也有一處祭台在這裡麼?」沉默片刻,伊蘭問道。
「不,我沒有。」
「是因為相比於那些存在,你太年輕?還是因為你幾乎不會回應人類的祈禱?」
維赫圖卻沒有回答他:「走吧。」
這布滿了無數神殿與廟宇的遺蹟顯然已在毀滅與歲月間變得同樣支離破碎。他們越是往深處走,道路越是充斥著坍塌與扭曲,但那些充滿黑暗與危險的祭祀之地卻似乎越來越不構成什麼威脅——因為夢回蘭越來越多,微光照亮了那些黑漆漆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