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記了,我可沒有啊……」伊蘭失笑。他們腳下的夢回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火星仍在四周漂浮,但光點消失的方向,卻只剩黑暗了。
聖靈。伊蘭默念著這個詞,發現自己內心相當平靜。要是教廷知道他們曾苦苦證明真實存在的神就在這裡,可見可知,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維赫圖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傳來:「瓶子呢?」
伊蘭回過神來,聳了聳肩:「忘了說,我沒有去接那滴它淌出來的東西……誰知道那是不是光之露呢……」
「那東西不是就在這兒麼?」維赫圖向拱門處一揚下巴。
一滴銀金色的液珠懸浮在昏暗的池水中,顯眼得就像黑色大理石板上的珍珠。
伊蘭摸了摸鼻子:「也許是剛剛太亮了,沒注意到。」他掏出瓶子,和維赫圖一起向光之露游去。
液珠滾動著落入瓶中。藍色的瓶子閃爍了一下,似乎變得透明了一些。伊蘭塞好瓶塞,半是試探半是玩笑道:「你不敢碰這個?」
「不。」維赫圖靜默片刻,輕聲道:「只是會疼。」一隻影子的狼頭從水面的陰影中冒出,叼走了伊蘭手上的瓶子,又消失在了影子之中。
「你剛剛還說會疼的。」伊蘭皺眉。
「你在乎?」維赫圖蒼藍色的眼睛猛地抬起,盯住了伊蘭。
那種心臟被碰觸的感覺又來了。伊蘭坦然道:「是啊。你保護過我,很多次。我回以關心。這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麼?」
「我只是在保護我的獵物……」維赫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沒錯,獵物。」伊蘭沉思了一下:「所以這是什麼手段麼?」
」手段?」維赫圖皺眉。
「我說不清。」伊蘭微笑:「有些……黑暗之子……會採取一些手段,讓契約者愛上它們,直到最後享用時才露出真正的面目。據說絕望能激發靈魂深處的東西,讓其變得更加美味。」
維赫圖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很奇怪。像是受傷,又像是怨恨:「……沒錯,確實如此。」
「你在失望麼?倒也不必。我也許真的會愛上你。」伊蘭打量著他英俊的容顏,毫不在意地笑笑:「畢竟我愛過很多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每個人都讓人絕望,或多或少,所以我也不差這一點點絕望了。要是你願意和我說說,你在我身上看見了誰的影子,或許我還會更快一點愛上你。」
「我不要你的愛。」維赫圖轉身上岸,聲音冰冷至極:「獵物就是獵物,只要得到你的肉體和靈魂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