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幹嘛一開始要問呢?」
維赫圖沒有回答。
伊蘭歪頭思索了片刻,想到了維赫圖那七個腦袋。也許剛才那些話根本就不是出自同一個腦袋。這是個很有趣的念頭,讓他忍不住搖著頭笑起來。
「恐怕我們得趕緊離開了。」維赫圖生硬的聲音傳來。
漂浮的火焰正在墜落。有些熄滅了,有些卻點燃了池岸枯萎的花朵。伊蘭向前走了幾步,目光忽然在岸邊的石頭上停了下來。
枯枝敗葉之下,是法陣清晰的刻痕。
燃燒的火焰溫暖又明亮。可某種寒意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了這片明亮里。那是教廷的封印法陣,他絕不會看錯。因為他自己就曾無數次繪下那種徽記。
就在這時,腳下的池水不祥地搖晃了起來。蠕動的灰霧毫無預兆地從四面八方湧出,開始吞噬地上的火焰。
伊蘭本能地躍開,只感到有什麼沉重的墜落之物與自己擦肩而過。龐大的影子從一旁探出,他握住指星墜反手劈去,又生生收住了。
維赫圖冷著臉,一言不發把他拉上了廊橋。伊蘭回頭,發現池水中央,原本就已經斷做兩半的拱門毫無預兆地坍塌了。
熟悉的羽紋在水中一閃而逝——而那羽紋的鐫刻之處正是先前銀色的心臟所懸掛的位置。
第22章 寒淵
伊蘭來不及細看,霧氣已經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到了他們腳下。他只得和維赫圖一起再次躍開。
灰色的霧氣很快吞沒了燃燒的花海。一些蠕動的東西在其中若隱若現,數不清的暗紅色孔洞向外吐出一圈圈牙齒,正瘋狂撕咬著枯萎的花朵和燃燒的火焰。所有的火光都在飛速黯淡和熄滅,不祥的風從四面八方湧來。
「死啖客……」伊蘭認出了那些東西。那是只在典籍上記錄過的四階魔物,只要一隻,就能把現身地附近的所有生靈統統吃掉。它們出現過的地方自此會成為真正的死地。可這種魔物往往是獨生的,伊蘭從未見過這麼多同時出現:「這也是黑潮帶來的麼?」
「確切來說,它們在躲避黑潮。」維赫圖厭惡道:「沒了那團火,這些噁心的熄滅者很快就會占據這裡。」
「熄滅者?」伊蘭不解道。
維赫圖不由分說,將把伊蘭一把抱起扛到肩上,頭也不回地向外奔去:「火在黑暗之子間流轉。可一旦被這種東西吞噬,就會徹底熄滅——不管那火屬於誰。哪怕是不熄之火,也會變得衰弱,無法再點燃任何存在……暗界再沒有比這些玩意兒更噁心的東西了。」他在黑暗的建築間奔躍,聲音充滿厭憎:「對我們來說,那些東西才是真正的詛咒……」
「想逃掉似乎不太容易。」伊蘭伏在維赫圖肩上,一手握住指星墜,一手反覆快速划過空氣。水波般流動著的透明屏障一重接一重出現,短暫地阻擋著那些企圖靠近他們的熄滅者:「太多了……越來越多……」灰霧像一張畸形的巨口,正在試圖將他們一口吞下,伊蘭在昏暗之中努力辨認:「它們似乎不怎麼願意靠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