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有一日他要做出選擇。而他現在已經決定好要選擇什麼了。
「你在想什麼?」維赫圖在昏暗的燈光下望著他,蒼藍色的眼睛裡是和紐赫一模一樣的擔憂。
「一些往事。」伊蘭摸了摸他還沒收回去的毛耳朵,笑容溫柔輕鬆。
維赫圖沉默了一下,沒有追問下去。他捉住伊蘭的手,舔了舔那個新鮮的傷口。
伊蘭知道維赫圖也正在思考什麼,或許也已經決定了什麼。但他同樣沒有追問。正如他從不深究紐赫在消失時去了哪裡。
就在他們安靜地聆聽彼此的呼吸時,牆壁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鼓聲,緊接著,吊燈開始輕輕搖晃,仿佛他們正處於水波之上。
維赫圖低聲道:「我們該走了。」影子探出,觸動,一扇狹小的門出現了。
「去哪裡?」
「弄到去燈塔的船票。」維赫圖看向伊蘭,蒼藍色的眼睛異常平靜:「繼續這旅程。」
伊蘭沒有追問。在跟隨維赫圖向外走去時,影子重新化作黑斗篷,將他嚴實地包裹起來。
門外是狹窄精美的走廊,昏暗的牆壁上同樣滿是火焰花紋,像一條無盡的繪卷。伊蘭在繪卷上看到了戲弄者基烏薩塔的身影——那是位以欺詐聞名的魔神,擁有假哭和詭笑兩張面孔。但在人類的世界,他是某些賭博者和商人偷偷供奉的幸運之神。
「它是這裡的所有者?」
「沒錯。」
「我們要從它手裡買船票?」
「不。」維赫圖說:「是從它手裡贏得船票。」
伊蘭想起了古老的資料上那些被這位魔神欺騙和誘導過的人,他們的下場大都十分悽慘:「聽起來我們的處境有點不妙。」
「它只是個喜歡看戲的傢伙。」維赫圖倒很平靜:「雖然詭計多端,總算還遵守契約。」
他們說話間,一些魔物陸陸續續從牆壁中走了出來。看起來大都和伊蘭他們一樣,被震動和搖晃驚醒了。
一個侍者模樣的矮小魔物正有些惶恐地向乘客們解釋著:「很抱歉打擾貴客們休息了,船正在更換停泊地點。」
「換到哪個停泊地點?」有魔物問道。
「深行灣。」侍者不安道:「風有些大,許多乘客不太舒服,我們準備去那裡避一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