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種即刻生即刻死的東西叫『瞬』。」維赫圖解釋道:「在它們熄滅的那一瞬間將其捕捉並保存,它們就會一直這樣亮著,甚至能在壞天氣里保護一些燈盞不會熄滅。」他托腮望著伊蘭:「在暗界,這樣的東西像餘燼一樣,可以作為交換物。」
「這東西很珍貴。」伊蘭感嘆道。
「算不上,只是難得。」維赫圖哂笑:「畢竟捕捉瞬熄滅的那一瞬間很不容易。」他苦著臉又喝了一口酒:「高位的黑暗之子們眼睛都盯在天上,不屑於去鼓弄這種東西。」
「但這畢竟是一位影之主的饋贈。」伊蘭望向吧檯,一隻枯瘦的黑手從桌子下伸出來,在螺殼裡翻檢,把旅客們投進去換取食物的灰燼和其他寶物挑出來,收進一個黑色的盒子裡——其中也包括那枚凝珠。
維赫圖糾正道:「只是各取所需。」他輕輕道:「我們的世界裡沒有真正的饋贈,一切都是交換,一切都有代價。」說著忽然輕輕笑了:「但我很幸運,曾得到過一次真正的饋贈。」他蒼藍色的眼睛始終望向伊蘭,像安靜燃燒的火焰。
伊蘭剛想說什麼,維赫圖卻忽然面色一變。影子湧上來,蓋住了伊蘭的臉。
伊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黑紗般的影子後頭,他遠遠看到了聖光教團的紅袍。看身形不是上次伊蘭遇到的那三個人,而是另外三個。為首的人手中的指星墜讓伊蘭的心沉下去。他看著那幾個身影循著微微晃動的指星墜在旅客之中東張西望,無聲地往陰影處挪了挪。
就在走在最前面的人離這裡只隔兩桌的時候,角落裡忽然響起了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光靠那東西,在這裡可是要迷路的。」
紅袍人腳步一頓,轉向那個身影。那個不起眼的旅客一身灰色斗篷,正抱著把梨型琴隨意撥弄著。琴頭上亮晶晶的六芒星小墜隨著水上吹來的風輕輕搖晃。
儘管樣貌有所不同,但直覺告訴伊蘭,這也是個游祭者。
抱琴的游祭者舉起了酸酒:「要喝一杯麼?你們現在……可以隨意吃喝這裡的東西了吧?」
為首的紅袍人看向它:「代行者不該在此處。」
「彼界的傢伙更不該在此處。」游祭者輕飄飄道:「別太放肆了,異鄉來客。」
「別太逾矩了,魔物。」
「能在這裡自由行走,自由飲食的你們,又和這裡的黑暗之子們有什麼不同呢?」游祭者似乎感到有些好笑:「不過,我並不在乎你們想要做什麼。」它把一根枯萎的藤蔓扔到了桌子上,那暗紅色的藤蔓像一截腐爛的人類的殘指:「你們支付報酬,我們完成工作。對於乃托之偶的處刑已經完成了。」他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黑潮快來了,我們需要更多的火,說吧,下一個目標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