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蘭微微一怔。
「說話啊!」老闆娘突如其來的高聲質問讓伊蘭警覺起來。但他的聲音仍然是疲憊而平靜的:「有什麼不對麼?」
「那住店就不是這個價了。」老闆娘似乎終於冷靜了一些。她恢復了那種言笑晏晏的神氣,但某種怪異的冰冷仍然清楚地從她的眼睛裡流露出來:「得十拉特一天呢。」
即便是皇城最好的旅店,也沒有這樣昂貴。伊蘭沉默了一下:「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老闆娘輕快道:「當初你們進來時沒有看清。詩尼薩的規矩就是這樣。」她似乎沒空再和伊蘭多說什麼:「要是覺得不划算,可以到別處去看看。」
伊蘭知道自己問不出更多了,也沒有心力再糾纏:「好。」
老闆娘轉身下樓去了。
伊蘭提著水罐,也慢慢往樓下走去。
客人們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炎熱的存在,不少人擦著汗。那些亂鬨鬨的交談湧入他的耳朵。
來到這裡的旅客,大都已經住了很久。也有本地人跑來喝酒的。人們議論著城外糟糕的天氣,艱難的世道,可怖的魔物。在他們口中,這年頭,哪裡也沒有詩尼薩安全。至於那些冒險出去的人,要麼再也回不來,要麼得了失心瘋一樣跑回來,再也不踏出詩尼薩半步。
但城市看上去運轉還算正常。伊蘭沉默地從那些吵鬧的人身邊像影子一樣走過,心中默默思量著。這至少說明外面的物資總能運進來。這裡顯然是裂隙,一個人間與暗界的交疊之處。正因如此,時不時才有人類來到這裡,同時影途戒里也有此處的地圖。可不管怎麼說,如果沒辦法讓整座城市回到人間的話……他默然片刻,繼續向前走去。
「萬船廳著火也就這樣了。」有人在吧檯邊一邊大口啜飲冷酒,一邊抱怨道:「天氣熱得離譜,井水也越來越渾了……」
「天越熱,城裡越熱鬧。」老闆擦著杯子,不以為意:「越能見識到詩尼薩的繁華。」
看見伊蘭走近,他倒還是那副生意人的和氣模樣:「啊,瑪麗剛剛和我講了。你的同伴只付了一拉特。」
伊蘭在吧檯上倒空了錢袋。所有的錢加起來,只有九拉特多一點。老闆數了數:「這隻夠一天的。」
伊蘭低低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