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沉默著吃了十分鐘,直到裴新終於不再盯著他看,才停下了筷子。
「走吧。」裴新慢悠悠地拿著紙巾擦了擦手,然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里,起身往外走。
第十二章 斷樟
夜色濃重,街上人車稀少。街道安靜,烏泱的人潮散去,城市顯現出原本的輪廓,厚重而傲慢。
一進酒店房門,李聞虞就猝不及防地被壓倒在櫃門邊。腳下一個踉蹌,裴新捏著他的下頜把他本能的一聲悶哼堵在了齒關內。
李聞虞仰著頭向後躲避著激烈的親吻,後腦勺砰的一下磕在了柜子上,疼得他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然而裴新並沒有因此放過他,仍在密密麻麻地掠奪他的氧氣。
李聞虞渾身發熱,額頭和脖頸上的青筋凸起,手胡亂揮著想要推開裴新。強烈的抗拒反而惹惱了面前的人,裴新鬆開他的嘴唇,但仍用額頭將李聞虞的後腦抵在櫃門上,在交織的呼吸中用力扯開了他的上衣。
屋內燈光並不算很明朗,但仍能看清白皙平直的肩膀上浮著晶瑩的汗,淡紅色的痕跡斑斑點點,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胸口,再掩沒在被撕裂一半的衣領里。
原本被捂在厚實衣物里的皮膚驟然接觸到冷空氣,那點撓心般的癢意瞬間變得不可控,李聞虞忍不住伸手去抓,指尖所過之處立刻起了一片更紅的抓痕。
裴新的動作停下來,抓住李聞虞撓著自己脖頸的手腕:「你這是怎麼回事?」
李聞虞連頭也沒抬,換了一隻手繼續去抓,他的臉上也起了紅疹,兩邊臉頰像抹了兩團紅暈。
沉默了幾秒,裴新頗為掃興地皺了下眉:「你過敏為什麼不說?」
李聞虞抬眼,他生了雙通透明朗的狐狸眼,像是山間的精怪,憤怒時鮮活,哭泣時動人,然而此刻只是冷著,毫無半點波瀾起伏:「說了又怎麼樣?」
他全身沒有一處不癢,索性想著速戰速決,把身上裴新已然撕了一半的衣服全數褪下來,又伸手去脫褲子,破罐子破摔一般:「別廢話了,要就快點。」
裴新擰著眉,煩躁已經擺在了臉上,唇線繃得筆直:「你這樣太醜,我看了噁心。」
李聞虞的動作一頓:「什麼?」
他還從來沒有被人用噁心這個詞形容過,但第一次聽見,感覺居然很不錯。裴新嫌他噁心,那是不是說明他終於被睡膩了?可以從這個地方離開永遠不用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