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的手很冰,還殘留著一點水漬,裴新很輕佻地捏了一把,但只捏到薄皮包著的骨頭。太瘦。
佛牌溫熱,連帶著纏在上面的紅繩也是熱的,李聞虞緊緊攥在手心,眼眶裡居然氤氳了一片水汽。
裴新心裡一怔,他除了在兩人第一晚見過李聞虞流眼淚,其它時候這人幾乎是怎麼都不肯哭的。他想起季賀那張不順眼的臉,心裡燒起一丈無名火,但又覺得李聞虞被這種人弄得流眼淚實在太沒出息。半晌才冷淡地開口:「誒,誰以後欺負你跟我說。」
李聞虞動作緩慢地將佛牌放進口袋,才發出一聲冷笑,口氣十分諷刺:「難道欺負我最多的人不是你嗎?」
裴新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勾起了唇:「說對了,能欺負你的人只有我。」
李聞虞又是一聲冷笑:「裴新,你說過的,一個月,還有兩天就一個月了。」
李聞虞今早出門時撕了攢下的一把日曆,他這段時間簡直是一分一秒地數過來的。
這話在裴新腦子轉了一圈他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半眯著眼沉著嗓子:「我說過,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
他靠近李聞虞的側臉,低頭在他耳邊笑得曖昧:「但你也別忘了,我現在就算你改口要你一輩子,你也只能束手就擒。」
李聞虞抬頭對上一雙如墨般的瞳仁,他的手放在口袋裡,手心握著佛牌,那點溫熱早已散去,只剩一片毛骨悚然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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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年節,李藤的工作就越為忙碌,先是有幾天加班到跟李聞虞差不多時間回家,接著就直接宣告了出差。
印象中李藤已經很久沒有因為工作出過遠門,奶奶簡直像擔操心小孩出門上幼兒園一樣操心得不得了,忙前忙後給她收拾行李準備適合那邊氣候的衣物,叮囑的話說了一大堆,到最後李藤實在不耐煩了,大手一揮讓他們都別送了,她會儘快回來。
李聞虞聞言也就站定在門口沒再說話,身邊站著一臉淡漠的季賀。
從那天的事情之後,季賀一句話都沒再跟他說過,出門回家都當李聞虞是個透明人,好在兩人平時關係就很一般,所以李藤和奶奶也並沒有看出什麼端倪。
李藤在與不在都不太影響李聞虞的生活節奏,依舊是學校、遊戲廳、和家裡三點一線。只不過奶奶從李藤走後身體不太好,又因為出門買菜受涼感冒,李聞虞最近幾天都儘量早點回家照顧她。
遊戲廳冬天生意不好,他提前回家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所以這其中最大的阻礙就是裴新。這幾天李聞虞藉口奶奶生病已經敷衍了裴新一陣子,只不過裴新也不是傻子,乾脆直接來了遊戲廳堵人。
那人之前來還裝裝樣子玩玩遊戲機,現在已經直接往門口一坐,跟個門神似的。偏偏他生人勿近的氣場確實很能震懾人,於是一個人理所當然的霸占了整套沙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