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燈的碎片四處飛濺,每一片都讓年幼的裴新膽戰心驚。
裴新練習了很久的那首曲子沒有彈完,琴聲從此在他的生命里戛然而止。
黎簌扯著他的肩膀將他裴平津一起往外推,她歇斯底里地對裴新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的手根本就不配彈鋼琴,你們父子都一樣噁心!」
後來他從王叔的口中得知,那天黎簌的表情,大概就跟他出生那天差不多。
黎簌剛生產完時,護士抱了孩子給她看,誰知原本安靜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忽然發狂般死死掐住孩子的脖子。在她眼裡,這個孩子是她失敗婚姻的象徵,是一個值得憎恨的對象,是對她人生的詛咒。
唯獨不是她血脈的延續,不是她愛的寄託。
第二十七章 常青
李聞虞熱得腦子像燒著一團亂糟糟的火,但他仍然在認真聽裴新講話。
裴新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說話聲音也淡,淡到李聞虞懷疑他只是在編故事給自己聽,但他又覺得裴新不是一個會編故事的人。
李聞虞眯著眼睛蓋棺定論,受傷不會讓人變態,得不到愛才會,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他忍著腦子裡的熱意問:「後來你就跟你爸一起生活了嗎?」
裴新沒回答,坐直了想找點水喝,但酒都被李聞虞喝完了。他用很隨意的口吻說:「是啊,我這樣都是跟我爸學的。」
李聞虞暈乎乎不明所以,只順著他的話去問:「哪樣?」
下一秒,他被裴新壓住,腦袋重重地砸到皮質沙發上,後頸冰涼一片,但剛好緩解了他的一點熱意。
裴新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落下了一個吻,那吻又熱又燙,比夏季還要潮濕高熱,好像要乾脆把人的水分蒸乾似的。
李聞虞很呆滯地被汲取水分,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不清眼前的畫面,只能感受到面前的重量的熱氣。
一個淺薄的吻結束,李聞虞張著嘴巴呼吸,胸前劇烈起伏著,裴新單手撐在他腰邊,露出個得逞似的惡劣笑容:「就這樣。」
他跟母親學會了彈鋼琴,跟父親學會了上床對象可以不分男女。
從他住到裴平津的別墅那年,就發現裴平津會往家裡帶不同的男男女女回來,這並沒有刻意顯露在他面前,但也沒有隱瞞。
那些人里有自薦枕席的,也有虛與委蛇的,有被逼無奈的,甚至還有寧死不從的。
裴新全都冷眼看著,逐漸司空見慣。所以十八歲的他已經惡劣得很老練,知道威脅,知道摧毀,知道粉飾太平。
如同此刻,他看著眼前臉頰通紅,一雙眼睛像浸了水似的,難得乖巧的李聞虞,心裡也並沒有什麼柔軟,只有邪惡的摧毀欲和占有欲在瘋狂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