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躺得脖子僵硬,想翻身,被壓著起不來。面前的的人像一棵大樹似地壓著他,看上去仿佛冬天的風雪一樣藏著肅殺的氣息。然而李聞虞敏銳地從他的眼睛,軀幹里聞到了一點點枯萎的味道。
不對,是很多很多。
李聞虞搖晃了一下漿糊似的腦袋,伸手扶住了對方的腰,嘴裡的聲音含糊不清:「裴新…不要枯萎,要做亭亭常青樹。」
裴新在他的這點觸碰下徹底僵住,四周靜謐非常,連電視機都只發出一點細如蚊蠅的聲響。半晌,裴新忽然很低地笑了一聲:「你又拿你作文里寫的東西來教育我?」
李聞虞看著他,很詫異的咦了一聲,只是語氣仍舊很呆:「你怎麼知道這是我作文里的?」
裴新勾起手指在他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翻身從他身上下來,唇角勾起個促狹意味很濃的笑:「三樓幾個班裡誰沒看過兩眼你的範文,小李白。」
李聞虞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但大概也能聽出這是在調侃自己,他的臉更紅了一點,嘴裡嘟囔了兩句什麼話,然後忽然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裴新湊近聽,只聽見「喝水」「衛生間」之類的字眼。他先指了指左邊:「衛生間往那邊,」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右邊,「喝水在這邊,廚房裡。」
李聞虞站起身,身形搖晃,膝蓋一下子撞上了茶几桌角:「嗷。」
他痛得直哼哼:「怎麼那麼黑啊,開燈呀。」
裴新看著他跌回沙發上,無奈地站起身去開燈,「啪」一聲,整個客廳瞬間亮了起來。李聞虞被刺得眯著眼,這才滿意地起身,但走路仍舊搖搖晃晃。
裴新乾脆過去扶他:「往左還是右?」
李聞虞抬眼看他,不假思索:「都不往,我要回家。」
裴新忍不住笑,乾脆一把將他拎了起來往房間裡走。李聞虞全身軟綿綿沒力氣,只能嘴裡囫圇「誒誒誒」著,掙扎的幅度約等於無。
李聞虞被扔到一張大床上,他坐起身來,睜圓了醉醺醺的眼睛警惕地環顧了下四周:「這是哪兒啊?」
裴新瞥了他一眼:「你家。」
李聞虞就不說話了,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裴新彎腰,雙手撐在床沿和他平視:「你在這待著,我去給你倒水。」
李聞虞還是不說話,連眼睛也不眨。
裴新朝他額前的碎發吹了一口氣,露出一雙難得呆滯的狐狸眼,他又笑了下,逗小孩兒似的:「知道了嗎?」
李聞虞仿佛忽然醒過來,一擺手差點打到裴新的腦袋:「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