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新走進去,走到窗邊拉上摺疊門,把深色的遮光簾拉嚴了,原本就不算明朗的光線徹底暗淡下來,一絲光也沒有了。
驟然的黑暗讓李聞虞有些不習慣,裴新那邊拉上帘子後沒再有任何聲音,房間裡不僅漆黑一片,還落針可聞。
李聞虞不自在地扶了把身後的牆壁:「裴新?」
有一點細碎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李聞虞還沒來得及出聲,臉頰烙下一點指腹的溫熱,接著是眉間柔軟的冰涼,但他額頭上的碎發緊貼著,隔絕了大半的觸感。
裴新站在他身側無聲無息地又落下一個吻,緊接著抬手打開了他身後的壁燈。
「啪」的一聲,燈光貼著牆壁散開,暖融融照亮了房間的邊角。
李聞虞愣著沒動,裴新看這人蒙圈的樣子,唇角勾起點弧度,手背在他額頭上輕拍了下:「嚇傻了?怕黑還是怕我啊。」
李聞虞看面前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裡猛然一空。他站在這裡,不安是因為黑暗與寂靜,卻不是因為裴新突如其來的吻。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這一切,習慣了被裴新支配,威脅。他說服了自己,如同自願一般。而這還只是裴新兩個多月的成果。
如果裴新真的不放手,他就會在這種自願里禁錮一輩子。
第四十九章
貼牆擺放著張舒適度很高的毛絨沙發,裴新直接找到了之前那部看了一半的《遺願清單》,昏暗光影浮動,他懶洋洋抬了下下巴:「從哪兒開始看?」
李聞虞看著白幕上極其醒目的片名,淡淡說了句:「就從頭看起吧。」
「行。」
放映間裡響起和緩的背景音,裴新稍稍坐直了些,也就離李聞虞更近了點。
李聞虞側頭看他一眼:「你要是不想看可以直接去睡覺,我看完會自己收拾。」
「誰告訴你我不看,」裴新語調慢悠悠,眼眸漆黑,「放心,我這次不打擾你。」
李聞虞沒再說什麼,目光落在了逐漸開始鬧哄的電影上。前半段情節他都已經看過,但仍舊看得認真,整個人幾乎一動不動。
看了大概二十分鐘,李聞虞覺得口渴,轉頭看向裴新,發現這人確實有在認真看電影。他靠在沙發背上微抬著臉,在電影晃動斑駁的光影下,雙眸寡淡的沉靜著。
於是李聞虞沒說話,直接支起身子去夠裴新左後方架子上的飲料。極為寂靜的環境裡,稍稍發出一點響動都會引人注目,裴新連眼睛都沒挪一下就將他攔腰往懷裡帶:「要幹嘛。」
李聞虞被他攔住,跪坐在沙發上,掙了兩下甩開他搭在腰上的手,很不耐地看他:「拿水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