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平津怒火中燒地看著裴新,看著那雙和他母親黎簌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連裡面散發的冷漠和嘲諷都如出一轍。
他沉聲道:「我是你爸,管你天經地義。」
裴新眸中譏諷意味更濃:「你那麼多兒子還不夠你管嗎?不如再多找幾個女人多生幾個,好好過一把管教兒子的癮。」
裴平津威嚴的臉有一瞬間扭曲,指著大門怒吼:「你給我滾出去,滾得越遠越好!」
裴新對他的憤怒無動於衷,但打定主意不會如他所願,直接大步朝樓上走去。
這棟宅子裡沒有他的房間,於是他隨手推開了一間空客房的門,連燈也沒開,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沒有持續太久,從昨晚到現在,裴新的身體足夠睏倦。但他處在混沌里,被一種巨大的莫名的不安和慌亂砸得手腳冰冷,幾乎立刻就清醒過來。
有淺淡的月光透過白色窗簾灑進來,線條凌亂。裴新拿起手機,仍舊沒有李聞虞的消息。
南望巷,學校,遊戲廳都有人在蹲守,這一下午的時間足夠找遍大半個A市,可是李聞虞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沒有任何痕跡。
他或許一直都小看了這個人,裴新平靜的眼睛裡染上一點晦暗的情緒。
客房並不大,手機屏幕的亮光都足以點亮一半的空間。裴新在這微弱的光亮中一連抽了兩根煙,猩紅的火點明明滅滅,像野獸在叢林中蟄伏時的眼睛。
*
趙慎文第一次覺得裴新這尊大佛有這麼難請。
他從知道裴新回A市的消息,一連發了十幾條簡訊都沒得到回覆,乾脆直接來華誼路找人。
這公寓他來過幾次,也算輕車熟路,在門口站了好幾分鐘,才終於看見了這尊大佛的面。
趙慎文知道裴新不愛開燈的德行,對房子裡的漆黑一片還算接受良好,但稍稍看清裴新的臉之後還是莫名感覺到一點荒謬。
這人斜倚在沙發上,穿著深色衣服,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但皮膚隱隱泛著病態的青白,仿佛久不見陽光。
「你扮鬼呢?」趙慎文看著他,幽幽道。
裴新語氣里掩藏不住的煩躁,眼都懶得抬一下:「什麼事。」
趙慎文一屁股坐到他旁邊,很自然地摸走沙發上的煙點燃,半眯著眼:「聽說你最近在整個A市翻天覆地地找人呢,我來湊個熱鬧。」
裴新沒動作,也沒說話。
「找誰啊?值得你這麼大張旗鼓的?」趙慎文仰著頭吐煙圈,「就之前你帶酒吧去那個?」
裴新淡淡應了聲:「是他。」
趙慎文搖搖頭,感嘆道:「挺不容易。不過這麼大個活人不見了,就你在找啊?他家裡人不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