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軟倒在床上,避無可避,雙眸布滿厭惡對上裴新包含怒意烏黑一片的眼睛:「裴新,這五年你不去治治你的病,反而瘋得更厲害了是嗎?」
裴新掀起眼皮看他,薄薄的內褶壓不住眼底鋒利的光,他得不到答案,於是自己來找。他一把拉開李聞虞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從腰腹到胸膛,如同一頭沉默的野獸在檢查囊中之物的完整度,一寸一寸地仔細查看。
李聞虞又驚又恥,揮開裴新的手從床上撐起來往後躲避,幾乎就要從床沿墜下去。左手落空的瞬間,他回頭去看,余光中瞥見了床頭一把泛著銀光的剪刀。
第六十二章
李聞虞下床,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踉蹌著將那把剪刀緊緊握在手裡,如同握緊救命稻草一般。
裴新緊盯著他的動作,面無表情不緊不慢地繞過床角走過去。
李聞虞後背緊貼著牆壁一片冰涼,手裡的剪刀尖銳鋒利,燦白如練,他聲音顫抖著威脅:「別過來!」
空調的風吹得他面前的窗簾大幅度晃動著,一張一合,屋外的光線明明和臥室里差不多,此刻卻好像更亮出幾分,在窗簾下的陰暗中投下時寬時窄的光影,卻沒半分挨到李聞虞的腳尖。
裴新對他的威脅置若罔聞,很快走到李聞虞面前,聲音如同砂紙上磨過的碎片,一點點割斷人理智的弦:「怎麼?要殺我嗎?」
他語調緩慢,腳步仍未停止,兩人很快只有一步之隔,明朗的光線下可以清晰地看見李聞虞通紅的眼睛和抖得厲害的手。
和他想像中重逢時李聞虞的神情一模一樣。
那把剪刀橫在兩人中間,利光璀璨,如同情人的眼波。
李聞虞用它抵在裴新的腰腹上,企圖拯救兩人之間岌岌可危的距離,仰臉冰冷絕望地看著裴新,深色眼珠黑琉璃一般,崩潰地再次重複著:「別再過來。」
裴新不怒反笑,仿佛腰前的尖銳並非什麼觸之見血的利器,他搭上李聞虞的手腕,俯身的瞬間,尖銳的刀尖扎進衣服里。
李聞虞的手被猝不及防地往前拉扯,腦子裡響起一陣轟鳴,只聽見衣料和皮肉裂開的聲音,翻湧著的骨血瞬間冷下去。
他低頭,看見裴新身上慢慢被血液染出一片暗沉的黑色衣料,手上的鮮紅的剪刀被拔出來滑落在地。
裴新的臉逆著光,一片晦暗,神情沒有絲毫起伏,卻一把抓住李聞虞顫抖著垂下去的手,按在了血紅的傷口上。
血是熱的,流動的,粘在手上燙得令人膽寒。
李聞虞瞪著眼睛,如同靈魂出竅一般任人擺布,被裴新拉過去抱在懷裡,沉重炙熱的呼吸緊貼著脖頸,裴新啞著聲音:「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這幾年從來沒有想過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