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好了還流什麼血,李聞虞捏了捏手指,沒有說話,拿著藥箱走過去。
裴新很自覺地站起身把衣服捲起來,露出腰腹上清薄分明的肌理,像鋪著幾塊規劃均勻的鵝卵石,飽滿而有力。
李聞虞走到他跟前,遲遲不知道怎麼下手,半天說了句:「我得先去好好洗個手。」
第七十六章
李聞虞在洗手池前認認真真地洗了手,一抬頭看見自己睡得凌亂的頭髮,臉上還帶著點被熱醒的紅,於是又用水拍了拍臉,才重新回到次臥。
裴新換了個姿勢,背靠著書桌懶散地站著,修長身形在灰色地毯上投下一層更深的暗影。
李聞虞在對上他有些逆光的視線後,腳步不由自主地緩下來,彎腰把之前放在床尾的藥箱拎起來:「你之前自己處理傷口過嗎?」
裴新單手撐在書桌上,一動不動:「沒有,看醫生處理過。」
李聞虞慢吞吞哦了一聲,走到他跟前把藥箱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研究了一遍,半晌才思索著問:「先塗碘伏?」
「不是,」裴新垂著眼睛看著他忙碌的動作,一手握住他要去拿棉簽的手,撩開自己傷口處的衣擺把那隻白瘦的手搭了上去,語氣輕飄飄地答疑解惑,「要先把紗布拆開。」
李聞虞的指尖觸到棉質的紗布,還有微熱的皮膚,下意識縮起來握住手心,仰頭去看裴新。
裴新自上而下對上他的視線,目光從有些茫然的眉眼到微張的唇瓣上打量而過,語氣平靜:「先拆紗布,然後擦碘伏、生理鹽水,塗個藥膏就好了。」
李聞虞聽完才直起身,臉色不怎麼好,語氣也不善:「紗布自己拆。」
裴新很自覺地鬆了手,但沒有動手拆紗布,仍舊不動如山地看著李聞虞,不說話。
李聞虞看了他幾秒後閉了閉眼,認命地低頭去給他拆紗布。
裴新配合地站得更直了點,李聞虞彎著腰,又怕再扯到他的傷口,動作放輕,神情慢慢變得專注,一點點從左往右把紗布扯了下來。
傷口原本確實是結了痂的,但撕裂後又滲了血,旁邊新長出的血肉是一點很淡的紅,在血漬下很不顯眼。
李聞虞本能很輕地倒抽了口氣,視線挪開,把沾著血的紗布扔掉。
房間裡燈光很亮,如同白日的陽光一般,照在身上好像都有了溫度。
裴新上半身露著大半在外,好像有熱度直接從他身上籠罩下來,很直白。李聞虞的後頸有些發燙,他後退一步,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去找剛才被自己放下的碘伏棉簽。
「在這兒。」
裴新的右手懶洋洋往後一撈,把那盒棉簽送到李聞虞面前。
李聞虞沒看他,接過來動作很快地把盒子拆開。
他抽出棉簽,掰開就要往裴新傷口上戳,但到了只剩最後一點距離時還是稍停了一下,硬邦邦說了句:「痛就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