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垂眸看了一眼裴新的手,今天外面天氣熱,但他穿著長袖,左手的繃帶被遮擋,只是手指上的夾板隱隱露在外面,剛才在奶奶那裡時,他一直不動聲色地把手放在身後。
李聞虞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腦袋裡仿佛有一片突兀的空白,他忽然抬頭問:「會影響鋼琴嗎?」
醫生翻檢查單的動作停了一下:「鋼琴?」
他目光在裴新沒什麼情緒的臉上掃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隨後嘆了口氣說:「恐怕是不行。」
李聞虞心口很鈍地慢了一拍,可這一拍卻很重,他想說話,卻聽見裴新淡淡開口:「那要多長時間能拆繃帶?」
醫生說:「要再換兩次藥才行。」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傍晚,溫度卻仍降不下來,黃昏的霞光在天邊燒得熱烈,李聞虞隔著擋風玻璃被刺得有點睜不開眼睛。
車短暫地停在人潮洶湧的十字路口,街道上人來人往,誰都不願意在這樣的天氣里在外逗留分毫。車裡的冷氣充足,將蒸騰的熱氣隔絕開來。
裴新靠在椅背上,右手揣著在懷裡,左手放得很平,像是睡著了。
李聞虞看著他,直到漫長的紅綠燈轉換,他重新發動了車子。
車速被放得有點慢,裴新昨晚頭痛了半夜,最近都很少能睡著,能多睡一會兒覺居然顯得有點奢侈。
裴新醒來的時候車停在地下車庫裡,車裡也沒開燈,光線晦暗。冷氣不知什麼時候被調高了溫度,呼呼的冷風聲都低了很多。
李聞虞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聲音也輕:「你醒了?」
他腦袋昏沉著緩緩坐直,反應遲緩:「我…什麼時候睡著的?幾點了?」
李聞虞看了眼時間,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小半角落:「七點鐘。」
裴新有點意外自己睡了這麼久,他往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車庫,嗓音懶洋洋:「我餓了,我們回去做飯吧。」
李聞虞看著裴新下車的背影,剛才思考了很久的話幾乎已經到了嘴邊,可直到裴新合上車門,他都沒能發出聲音。
他有很多事情想跟裴新談一談,可是總沒有機會,裴新在躲。
——————
說一點其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