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虞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棍,鼻腔里有片刻被堵塞的窒息感,他全身僵硬,心臟好像緊縮成了一團,不知該怎麼形容。
「我一開始怎麼都不相信,後來是小賀給我看了你們的照片……奶奶以前確實沒想過,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但是上次你和小裴過來看我,我也想通了……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吃過苦,也聰明。」奶奶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爬著皺紋的眼窩中有些神傷,「這樣一來,奶奶更拖累了你。兩個人在一起,無論是什麼性別,總要講究個平等健康的關係……」
說著,她停頓了一下,俯身拉開抽屜,從裡層拿出一本存摺:「這裡面有你之前留著我的錢,小賀那天晚上問我要過,我沒給,他才跟我說了你和小裴的事情……加上我這些年的積蓄一共三十萬,你拿去替奶奶還給小裴。你因為我虧欠了小裴,奶奶也不希望你再為了我去求他,這份諒解書你不必勉強,小賀自己做下的事情,也該自己承擔後果,只有這樣,他才能明白自己的錯誤,以後能好好做人。」
李聞虞緊緊攥著手心,眼睛裡像是飄進了灰塵,酸脹到不行:「奶奶,我……」
奶奶把存摺放到他手心裡,笑著說:「你要對自己好一點,也好好照顧小裴,上次他來這裡時手上的傷還沒好是不是?你們互相照顧著,只要你過得好了,奶奶也就心滿意足了,其它什麼也不求。」
第一百零七章
李聞虞出門之後小白就鬧騰著要出去玩兒,在玄關又打滾撒潑又哼哼唧唧的,還差點咬壞了李聞虞的拖鞋。
裴新這段時間一個人在家待著也算是徹底體會到了什麼是孤家寡人,在一天天跟小白大眼瞪小眼的過程中莫名其妙地跟它產生了一點惺惺相惜的戰友情,連最近帶它下樓散步的頻率都開始大大提高,看它這無賴樣也只好趁著雨停,關掉電腦領著它去公園溜了一圈。
等回來時天剛擦黑,還沒進門就接到了趙慎文的電話。
他換手機之後也不知道趙慎文從哪打聽來的新電話號碼,最近三天兩頭地打電話過來又說不出什么正經事。裴新懶得搭理,乾脆把調查嚴常的事情扔給了他。
小白一回家就吭哧吭哧地跑去喝水,裴新抽出手機滑開,散漫地往沙發上坐:「喂,怎麼了?」
趙慎文那頭難得安靜,無精打采地沉著嗓子抱怨著:「你讓我乾的活你還問我怎麼了,那酒吧我查來查去結果就是你們裴家自己的產業,還搞得七彎八繞不知道打了多少層掩護……不過讓你爸出手查還不是立馬就一清二楚嗎?搞得我人都麻了。」
裴新靠著沙發背冷笑一聲,是裴家的產業,這就證明他沒有猜錯,難怪裴平津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他扯著唇角,臉上卻沒什麼笑意:「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省得天天打電話來煩人。」
「你大爺的!」趙慎文立刻不爽,「我那是聽說你受傷了關心你,怕你一個人死在家裡沒人知道,誰知道你這麼見色忘義的,在公寓裡藏人了是吧?」
趙慎文絮絮叨叨,屋外的雨又下起來。裴新卻隱隱約約聽見有腳步聲和開門聲,回頭去看,李聞虞推開門進來,肩膀和背脊上被雨淋得濕了一片,一聲不吭地在門口換拖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