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倒不是他記性差,只是因為臨近年關,組長又要辭職,所以李聞虞忙得暈頭轉向,不得已加起班來簡直恨不得住在工位上。
A市下今年冬天第一場雪的那晚上格外冷,裴新在家裡做了飯,又燉了湯,然後給它們拍了一組色香味俱全的寫真照,李聞虞翻開聊天框掃了一眼,只好提前回家晚上再趕工。
可惜他運氣不太好,路過小區樓下一棵香樟樹時正巧遇見積雪壓斷樹枝,幸運的是樹枝從他身後擦肩而過沒有壓到他,不幸的是大衣和圍巾上沾了一身雪,有些還掉進了脖子裡。
冬日的天色黑得太早,風又大,他打了個冷顫,把圍巾解下來匆匆抖了兩下,然後就上了樓。
裴新剛把燉好的湯端到餐桌上,小白聽見就豎起耳朵立刻奔向門口,果然不出十秒鐘就傳來開門聲。
李聞虞推開門進來,臉凍得發白,嘴唇卻紅,肩膀上的雪就是稍微拍了下,雪粒子和融化的水珠都還掛在上面,連頭髮上都白絨絨的。
「你身上怎麼回事?」裴新遠遠看見,兩步走過來。
李聞虞低著頭,連睫毛上都是細小的水珠,一邊換拖鞋一邊嘆了口氣,但對自己最近的倒霉已然見怪不怪:「就路過樹底下的時候雪砸身上了。」
房子裡開了暖氣,他身上的雪就化得更快了,裴新把他的大衣脫下來拉到衛生間裡用毛巾擦頭髮,捏著他冷冰冰的手:「冷不冷啊?」
他背對鏡子和洗手台,低著腦袋任裴新動作,不知道怎麼就有點心虛:「有點兒。」
裴新嘆了口氣,擦得仔細又認真,聲音卻懶洋洋的:「你們公司還有沒有人性啊,這馬上過年了還天天加班兒?」
李聞虞感覺到他的手划過耳廓,有點癢,他又看不見裴新的臉和動作,本能偏了下腦袋,悶聲說:「沒辦法,不過過兩天應該就好了吧。」
「小虞哥,要不你來我們公司上班吧,肯定比你現在這個工作好,行嗎?」
裴新這個人永遠都是得意起來就狗尾巴搖得跟大風車似的,原形畢露。從他們搬到新家沒多久就改了口,只願意叫他小虞,而小虞哥這種稱呼一般都是賣乖討便宜的時候才會喊出口的。
李聞虞笑著抬頭,簡直都能看見他頭上的狗耳朵:「去你們公司我幹什麼呀?」
裴新看著他的臉,手裡的毛巾輕輕擦著發尾,得意地說:「你想幹什麼都行。」
「是嗎?那我不管幹什麼都是你下屬呀……年後馬上漲工資了,還有年終獎,我這個時候走了我班全都白加了。」他話是這樣說,不過顯然從來沒有動過辭職去裴新那邊上班的念頭,於是說出來的語氣就跟哄小孩兒沒區別。
裴新聽出來,他在李聞虞這裡真是很難討到什麼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