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連枝一見到落腳點,急得跳腳,「咚咚,我不要住這裡!」
楚音眼前陣陣發黑,人在前面走,魂在後面飄,扶著牆穩住了腳步,卻還要安撫抓狂的母親,「媽媽,你將就一下吧。」
張連枝看著這個還沒以前洗手間大的房子,坐在沙發上默默流淚,她覺得自己的人生要完了,想給楚音跪下來磕頭,求他不要跟陳邵風離婚,甚至想沒皮沒臉地找楚河,跟男人討要安家費——可誰會搭理聲名狼藉的母子倆。
她以前接觸過的男人是貪圖過她的美色,可她已經四十多歲了,比不過年輕鮮嫩的小姑娘,誰會要一個半老徐娘做情婦,說出去多惹人笑話,何況她還有前科。
女人的目光落在楚音身上。
她的孩子剛過二十二的生日,多漂亮靈秀啊,就該被千嬌萬寵愛地追捧,難道這輩子只能跟她一起爛在這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房子裡?
張連枝不甘心。
楚音不知道母親的想法,他憋著一口氣,一刻都不敢停歇,找好了房子就海量發簡歷,短短兩天面試了五家公司,可惜實習工資低廉,他的專業知識也不夠硬,一家都沒面上。
連著收到幾家公司的面試失敗通知,楚音終究是無法再強裝鎮定了,在大街上很丟臉地哭了出來,路人或悲憫或不解或冷漠地看著他,但每個人步履匆忙,誰都沒時間去理會一個情緒崩潰的陌生人。
一輛保姆車緩緩停在楚音身邊。
李瑞安打開車門,邀請楚音上車。
楚音白著一張臉沉默地坐著,胡亂地擦乾淚後,才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李瑞安聽出他語氣里的抗拒,放輕聲音,「楚音,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告訴我......」
「不需要。」楚音絞著自己的手指,慢慢地抬頭看著青年,「我不想再見你。」
李瑞安被渾身是刺的楚音排除在外了,他努力地笑了一下,「為什麼,我們是朋友。」
楚音不要再相信李瑞安的話了,瞪大了眼睛否定,「不是。」
他覺得自己很笨,早該在李瑞安說自己被灌酒向他尋求幫助,卻給錯酒店房號讓他碰上司立鶴時,在李瑞安那麼多次的欲言又止里,他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的——連司立鶴也在提醒他,不是什麼人都能做朋友。
「是司立鶴讓你來的吧?」
他見到了李瑞安露出震驚又慌張的表情。
果然。
太多的痛苦,楚音居然不覺得痛了。
坐實猜想,他拉開車門要下車,被李瑞安抓住了,他奮力反抗起來,聽見李瑞安說:「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楚音捂住耳朵逃避地道:「不要說,我不想聽。」
可事已至此,不是他不想聽就能不面對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