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需要這份工作,竭力地控制住自己不再拿起鋒利的刮眉刀。
在甜品店工作的第四天,他見到熟面孔,司立鶴的助理。
「歡迎光臨,請問您——」楚音止住了話頭。
他這時才發現只要脫離了陳楚兩家,階級的鴻溝一展開,他跟圈子裡的任何人都很難再有交集,除非是故意來看他的笑話。
李特助微笑著對領班遞出名片,「你好,我們公司需要長期供應下午茶,不知道方不方便讓你的員工出去跟我的老闆介紹店裡的甜品種類。」
客戶最大,還是盛銳的客戶,有什麼不可以的。
領班本意是想自己親自介紹,但李特助的目光已經似不經意地落在了楚音面上,笑說:「就他,可以嗎?」
楚音的外貌顯而易見的出眾,只是上工幾天就有好幾個人問他的聯繫方式,容易被注意到不是什麼怪事,領班一口應下,把甜點單遞給楚音,並小聲囑咐他一定要好好表現。
李特助做了個請的姿勢。
楚音硬著頭皮拿著甜品單走了出去,站定在搖下的車窗前。
他不看司立鶴,竭力把對方當成普通的客人,一站定就劈里啪啦地介紹,說了一大堆後生硬地問:「您喜歡哪一種?」
司立鶴明明是坐著仰視楚音,可眼神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你們店裡的培訓沒教你問問題前要跟先跟客人問好嗎?」
楚音喉嚨滾動,「您好,請問您需要哪一種呢?」
司立鶴上下打量穿著貼身工作服的楚音,還戴了條印著蛋糕的圍裙,看起來就像是在玩什麼惡俗的扮家家酒的遊戲,誰讓他打扮成這樣招搖過市的?
楚音等了半天沒等來司立鶴的回覆,對方問他:「甜品店的工資有一萬嗎?」
這下楚音可以確認司立鶴是專門過來看他笑話,他抿著唇,牙齒微顫,「我是不如小司總日進斗金,但我也靠自己的雙手吃飯。」
司立鶴很輕地笑了一聲,感慨棉花一樣柔軟的楚音居然也在摸爬滾打里生出了刺,但這聲笑落在心思敏感的楚音耳朵里卻完完全全是嘲弄的意思,激得他倏地紅了眼睛。
「其實你何必跟我慪氣?」司立鶴看著可憐巴巴的楚音,自認為給了台階下,「楚音,回到我身邊,不好嗎?」
他不明白為什麼楚音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把自己弄得慘兮兮,明明以前跟陳邵風還沒離婚時心安理得過著優渥的生活,怎麼到了他這裡就突然改了性,跟他置起氣來?
司立鶴總不自覺跟陳邵風比,在他看來這是非常掉價的事情,但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硬要拼出個輸贏。
楚音卻想到那天他在休息室里通過實時監控聽見司立鶴那一句「什麼位置都好,情人、床伴,反正不會是結婚」時的痛徹心扉,當所謂的愛露出虛假的面目,從前的那些甜蜜就摻了味。
他瞪著眼睛壓下酸楚,心想,他才不要回去做被司立鶴隨意擺布的布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