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释仍然向后退去,捂着嘴,尽量不发出声音。而那男生好像并没有发现她似的,仍然在黑暗中摸索,看书。
忽然,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喃喃自语:“我竟然没有发现,这么黑,我都没有发现!我还奇怪,为什么我越看书,眼睛越累,比平时要累!原来,有~人~”说着,他180度大转头,直愣愣地看着谷释,咧开嘴大笑。“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已经由正常变成强弱不定的呻吟,类似于哭泣。
“我~知~道~,我~知~道~……”
它不停地重复,重复,脸向谷释伸来,带着恐惧,带着某种怪异的喜悦。它的身体不断拉长,慢慢向管道里躲避,像一只肉虫子,像一条带着鳞片的蛇。它的眼睛金黄,空洞,不知道被什么人取下,在模糊的刀口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图案——带着角的怪鱼。
那个男孩的头向着谷释伸出,左右扭动,表情怪异,想要迅速缠向她。谷释向后退,可是已经到了窗台,无路可去。她的腿忽然瘫软,麻木,怎么也无法移动身体,一下子顺势躺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颤抖,颤抖。
男生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散发着恶臭的粗长棍棒状,只剩下一个头还保持着人形,但它的顶部已经长出了一个长长的角,腮部鼓动,越来越像脸上的怪鱼。它的嘴咧得越来越开,尖利的牙齿在夕阳下闪着光。
逼近,它仍然向谷释逼近,逼近……
一道紫光划破天际,横到谷释的面前,挡住那已经张得奇大无比的血盆大口。牙齿与紫月相交,竟然发出带着火花的闪光,恶臭从那张嘴里冒出,偷袭着柳幽叶的鼻子和大脑。
力量,只有在双方硬拼的时候才显得非常重要。
勇气,只有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才会发出耀眼的光辉。
柳幽叶面对如此怪兽竟然毫不畏惧,怒目瞪着对方,鄙视,怜悯。她的手已经被紫月勒出了血印,破裂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她没有退缩一步,哪怕一分一毫都会牵连这个让沈斌差点用生命换回的人。
如果她出了事,很多人都会为她难过;如果换成是我,应该没有人会在乎吧。也许,我就不应该活着。像我这样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的人,还是不要存在为好。死亡?也许,我就可以看到秀秀和刘芳了。
想到这里,柳幽叶冷笑了一下,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如春天冰雪消融,绽开了如花般的美丽。但是,那种美丽却和昙花是一个品种,瞬间开放,瞬间消失。她的眼睛里绿色的光芒乍现,也很快消失。
“还等什么?快跑。”柳幽叶喊道。她已经明显感到吃力,血液已经顺着紫月流出,落在地上,滴答。
谷释借助手的力量颤抖着收回自己的腿,想用力站起来,却没有变换位置。听到柳幽叶的催促,谷释手脚并用向门口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