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之前從未有過對比,直到今天真真切切地看見了,才讓鄭予妮如此清醒地明白,跟經天處在同一個世界的女孩,該是什麼樣。
才讓她又一次震撼地感受到了她與他之間巨大的階級差距。
他的外婆分有望歸區的職工房,那麼最早在四十年前,他的祖輩就已經在灣州站穩了腳。他的祖輩在這裡站穩了腳,才能把他的父親送去省里;他的父親站穩了腳,所以才足夠把他送去首都,送去海外最頂尖的院校,足夠讓他在灣州一世無憂。
而她呢,她的祖輩和大多數普通百姓一樣,一生都待在內地的鄉村里,全靠她的父母自己努力,從村子一步步走到城市,三十年來吃苦耐勞,省吃儉用,才讓她成為那座小城市裡較為體面和幸運的孩子。他們有能力把她送來灣州,幫她在灣州立足,也是這三十年積攢出來的全部身家。
她和他之間相差的四十年,是整個社會發展的四十年,也是東部沿海地區和內地相差的四十年。
鄭予妮第一次感受到了莫大的無助與迷茫,她一個人癱在偌大的辦公室里,不住喃喃自語:「鄭予妮,你到底在幹什麼……」
這一次的電話,是段溪芮給她打來的。段溪芮本想興沖沖地跟她計劃一下周末,一接通就聽出了她的失魂落魄。
即便是隔空十里,段溪芮也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你不會又在破防吧?居然不給我打電話?」
「累。」鄭予妮只說了一個字,便真的累得久久無言。
「因為工作?」
「……」鄭予妮有點無厘頭了,「段溪芮,其實我跟你也不是一個階級的,只是我們剛好讀了一個大學,讓我產生了我和你是一個階級的錯覺。」
「……什麼鬼?」
「對不起啊,」鄭予妮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我最近好像總給你負能量,你本來想等我周末開開心心去玩,但是我一來就全是因為臭男人的負能量——我真的很討厭自己這樣,談戀愛不就是為了開心幸福嗎?既然他給我這麼多的苦惱,那麼他就不是那個對的人。」
「大徹大悟了啊,」段溪芮很認真看戲,「這回真被傷到了。」
鄭予妮再次陷入沉默。段溪芮笑了笑,說:「你也沒怎麼負能量啦,我還覺得你們這劇情跌宕起伏的挺有意思的,畢竟你少爺這種品質的男人很少見,可真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