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予妮渾身一個激靈,每一根汗毛都顫了顫,她用研判的眼神直視他:「這更不能亂喊。」
「為什麼?」
「我只接受一種身份這麼叫我。」此言一出,鄭予妮自己也嚇了一跳——她完全沒有考慮,就這麼不經大腦地說了。
她敢肯定,經天聽懂了,但裝傻是他的絕技:「哦,你有親哥哥啊?」
這一瞬間,鄭予妮明白了,至少現在,他不會做那個主動的人。他一定要這麼傲慢,不遮不掩地展示對她的偏愛與特別,但,什麼也不會說。
——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鄭予妮很認真地看著他:「經天,你昨天對我傷害很大,其他事都無所謂,但這件事對我傷害很大。」
經天立刻就說:「我錯了。」
「……」他認錯速度太快,把她搞懵了。她只好說:「哦,那我們現在是正常同事了——你好,經天。」
「哦。」他在笑,但沒像她那樣回應她。
快下班的時候,專淋打工人的雨如約而至——鄭予妮現在覺得是專淋窮人的,下雨於經天這樣的有車一族根本無所畏懼。她今天要加會兒班,出門去衛生間時,看到經天的背影在走廊拐角一閃而逝,看來他是要回去了。
正好他的辦公室空無一人,那裡的窗戶可以看到停車場的方向,那是他的必經之路。鄭予妮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倚到窗前,等待著他。
她沒記住他的車牌號——不是背不住,是不想背。她知道自己要是背住了,免不了每天多一項找他車的活動,她真的不想把自己搞得看什麼都是他——至少在他們有結果之前不想。
如果他們現在已經是戀人了,那麼她會把他放在第一位,把他當成全宇宙第一重要。可他還不是的時候,什麼都應該比他重要。
冷不丁地,鄭予妮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你在幹嘛?」
鄭予妮一愣,回頭,經天剛走進來,好笑地看著她。她有些心虛,聲音都卡了:「你……還不走?」
「忘了拿傘。」經天說著,提步走向她。
鄭予妮站的地方,是一處一人寬的窄道,右邊是牆櫃,左邊是桌子。所以,她看著經天.朝這裡過來時,心瞬間收緊,腦子一片空白。
而他,張揚肆意,不疾不徐,人一走進來,便堵死了整個窄道。相視之間,她懵怔驚慌,他盛氣凌人,高大的身影步步迫近她。
兩人之間只剩一步了,鄭予妮的心跳瘋狂,幾乎忘記了呼吸。經天故意在她面前停駐了片刻,才緩緩抬手,從她身旁抓過了一把傘。
……哦,原來傘在這裡。
經天緩緩退後,沖她一笑,語氣輕巧而灑脫,仿佛什麼也沒發生:「走了拜拜。」
鄭予妮沒說話,看著他消失在了牆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