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溪芮爸爸搭了最早的高鐵過來,午後方至。之後家長們都勸鄭予妮回去休息,想來他們自家人也有事要商量,她便離開了。
回到家裡又餓又累,可又放心不下,這一夜鄭予妮還是輾轉難眠。第二天一早昏昏沉沉地醒來,她察覺到自己發燒了,體溫計一量,果不其然。
段溪芮媽媽知道她病了,讓他爸留守醫院,自己過來看望鄭予妮,給她做頓飯。阿姨把飯菜做好去床上叫她,她聞到滿屋子飯菜香時,「哇」地一下就哭了。
中國家長做的飯菜,總有一股不一樣的味道,是記憶中小學放學時家的味道——和小夥伴們走進院裡,聞到這味道就能肯定地說:「是我媽媽做的飯!」又是中學時某個做功課的傍晚,聞到這味道就飢腸轆轆,接著是媽媽的吆喝:「吃飯了——」
等到了大學,這味道就從家變成了家鄉,從每日咫尺尋常,變成了只有冬夏的遠方。鄭予妮寒暑假在家睡懶覺時聞見,都以為自己在做夢,自己還躺在學校宿舍里那張九十厘米寬的小床上,一睜眼就會失落,原來爸爸媽媽離自己很遠很遠。
見她哭,阿姨也忍不住了,摟著她說:「你們這些孩子啊,我當初是反對溪芮遠嫁的,出點什麼事,爸爸媽媽在家裡膽戰心驚,昨天阿姨接到電話的時候都嚇得腿軟了……你看看,你在這裡生病了,爸爸媽媽也都不在,怎麼好照顧你呀……」
段溪芮老家高鐵車程四小時,鄭予妮則需要五小時。在交通發達的今天,孩子們習慣了以時間做計量,兩千公里也不過是三小時飛機,哪裡叫遠,不曾想對於從車馬很慢的年代走來的父母,坐上了車,便是遙不可及的遠方了。
鄭予妮一邊吃飯,阿姨又是嘆氣:「唉,你現在又考了這裡的公務員,肯定也是不會回去了,平時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爸爸媽媽擔心啊。」
鄭予妮哭著點點頭。
如果說因為想買一架鋼琴而想買房是為了經天,那麼這欲望能達到百分之三十;接著因為看到河心街道熟悉的城景而有歸屬感想買房子,這欲望達到了百分之六十;而現在,為了父母能夠隨時來看自己,在這裡有一個能和父母偏安一隅的屋子,在這裡能在一個睡到自然醒的周末吃到父母做的飯菜——這欲望達到了百分之百。
周一上午,經天要和蘇婕一起去區里開會。
走之前他想去看她一眼。他一上午都沒見到她,她本就不常來吃早飯,可——但凡她從他門口路過,他都是能看見的,可今天一直沒有。
但經天遲遲未動。雖不是顧忌杜慧玲,可她那一番吵鬧質問,的確也令他有所慍怒——這明明就是他跟她兩個人之間的事,她領導沒意見,他領導也在看熱鬧,一個毫不相乾的杜慧玲跳出來舞個什麼勁兒?
本來兩個人都想按著自己的節奏走,什麼時候發生什麼,要不要發生什麼,他們倆自己心裡有數,現在被人強行撥亂,實在令人怒煩。就像你本來打算要做家務了,你媽喊了你一嘴讓你做家務,你立刻就不想做了。
原本只要大家心照不宣,看破不說破,暗搓搓磕糖,他每天都可以理所當然地去找她。可他沒想到杜慧玲來這麼一招破釜沉舟,他現在要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地去看她,於他名聲不利,無論她作何反應,於她更是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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