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記憶中的一樣,他的車窗玻璃很透,車內沒開燈,他英朗的輪廓隱現在暗沉的天色之中,短髮淨整有型,看似沒什麼加工,實則該是精心修剪過的,不然不會就連這樣不見五官的模糊剪影,都能讓不相識的路人一眼判斷這人氣度不凡。
他就坐在那裡,沒看手機,沒幹別的,一動不動地直視前方,等待著她。
經天在等她。這個想法讓鄭予妮嚇了一跳。
——他終於要帶她去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了。
鄭予妮走到副駕的位置,猶豫了一下,繼續往前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經天回頭看著她,似笑非笑,空間變窄了,他壓低的聲線也變得更為溫柔:「想吃什麼啊領導。」
鄭予妮說:「你定吧,我不想吃。」
他還是徵求她的意見:「吃不吃牛排?」
「新時代廣場二樓那家?」
「對,還不錯。」
她知道不錯,之前她帶段溪芮去過,便答應:「好。」
經天換了檔位,油門一踩,車子緩緩駛離停車場。他開口就說:「你之前不是坐我旁邊的嗎?」
鄭予妮答得很快:「那次好像沒有在生氣吧。」
「哦,」他輕輕一笑,「又生我氣。」
鄭予妮從後視鏡窺見到經天彎起的眉眼,他看起來很是從容愜意,即便是因為跟她在一起,她也得有意見了——她還在這生氣呢!鄭予妮悶著股氣,說:「經天,我對你的積怨……已經太深了,我都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哦,」他又是很快先應了一聲,好像習慣了,才說,「那怎麼辦。」
他這話像是在問自己,不是在問她。她的語氣也很淡,甚至帶了一絲苦笑:「能直接說的我都會直接說,你第一次得罪我的時候,我是直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高興的。」
「是。」經天這一次很認真。
她在試探:「你還記得?」
「記得啊,我叫你姐嘛。」
「你有病啊?」她終於能好好質問他了。
經天笑了,有點替自己委屈:「就……逗你一下。」
今晚的談話不會短暫,不必急在飯前開場。她不能還沒沖他撒嬌過,就要先囂張跋扈了。鄭予妮沉了口氣,收斂氣焰,轉瞬溫柔起來:「你……上周請假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