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沈渭南什麼也沒說,他最後又看了一眼蘇然,蘇然還保持著那個一手搭在眼睛上的姿勢,沈渭南看不清她的表qíng,昏huáng的燈光下,蘇然的一隻手掌朝上,掌心有種蒼白的感覺,她的那個姿態是柔弱的,隱忍的,隱隱透著一種絕望的感覺,沈渭南長久的凝視著她,在他以後漫長人生歲月中,蘇然的這個姿態被永遠留在了他的心尖處。
沈渭南轉身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他走的很慢,他感覺自己每走一步好像就有一些屬於他的東西離他而去,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他知道那可能很珍貴。
輕輕帶上身後的門的時候,沈渭南在心裡說:然然,我對你放手了,我們都走錯路了,你要回頭,好好生活。
這句話,沈渭南本來應該當著蘇然的面說的,但是他不想太矯qíng,在他們的這段婚姻當中,他從頭到尾都在做著錯誤的事qíng,走到這一步他願意承擔所有離婚的後果,哪怕是讓蘇然恨他。
只是他不知道是,當他終於輕輕帶上身後的門,門鎖發出一聲輕響的瞬間,蘇然被手臂覆蓋的眼角下,緩緩的滑落下來兩行淚水,蘇然有多愛他,他不知道,這點可能連蘇然自己都不知道,心心念念十多年的感qíng,從還是孩童的時候,從剛剛qíng竇初開的時候,一年一年的沉澱下來,已經不能用深厚來形容,對沈渭南的愛戀已經成了蘇然這一生的執念,蘇然又怎麼可能去恨他。
這一夜這棟樓里兩個房間的燈光都徹夜到天亮,這一夜沈渭南在書房裡呆坐了一晚,凌晨時他換了衣服踩著晨光走出這棟房子,他沒有開車,一件隨身物品都沒有帶,朦朧的光線中他一步步的走遠,沒有回頭,從那以後在很長久的一段時間裡他都再也沒有回到過這裡。
第二十九章
沈渭南離開蘇然的那天是周六,他離開住所的時候,站在門口的迴廊處稍稍停留了一下,他看著面前的路下意識的就走了出去,然後他就一直走,一直走,他沿著馬路走出清晨空無人煙的小區,然後走上小區門前的國道。
這個時候正是白天與黑夜jiāo替的時候,屬於夜間的生物現在正是要找地方安睡的時候,而這個城市屬於白天的繁華還沒有開始。沈渭南置身於城市的一角,緩步前行,四周空曠而安靜,他如置身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里,看不清周圍的景象,更看不清前方的目標。
機械的往前走著,他知道日頭已經升起,他的身上已經感覺到了陽光的熱度,他也知道身邊開始熱鬧起來,他可以清楚的聽見周圍的人生車聲,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周圍的變化,但他卻感覺自己好像走入了魔障一樣,腦子裡的那根神經就是醒不過來,他雖知道身邊都是人,幾米外的馬路上都是車,但眼前看到卻還是一片霧氣,看不清方向,只想機械的往前走。
沈渭南走在緊靠著馬路的人行道邊上,從外表上看他的神色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他的步子邁的不緊不慢,一手cha在西褲口袋裡,微微低著頭,如一個早晨在散步的路人。
隨著日頭的漸漸升高,這座城市終於開始活躍起來,馬路上的車輛開始漸漸多起來,一輛老舊的公jiāo車在經過沈渭南身邊的時候,忽然響起了一聲尖厲的喇叭聲,那聲音傳進沈渭南的耳朵里猶如一聲驚雷,他渾身一震,驚出一身冷汗,終於清醒了過來。
這一天有著極好的天氣,chūn日的陽光明媚耀眼卻不灼熱,沐浴在陽光下,眯著眼睛抬頭迎著日光,看了看天空,最後終於被陽光刺到了眼睛,收回目光開始舉目四望,身邊人流如織,眼前是一條很繁忙的街道上,他的前方就是一座天橋,上橋下橋的人行色匆匆,時不時就有人擦著他的肩膀與他貼身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