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渭南站在原地,有些呆愣的前後看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置身在這個城市的哪一個角落,舉目四望間他的心底湧上一陣空茫,眼前的景色漸漸退去色彩,他感覺自己如置身於荒原,眼前一片荒涼,身後空曠無依。他發現自己其實真的不好受。
這個周末沈渭南無處可去,最後回了自己結婚前住的房子,他這個房子是七年前買的,在市中心,是一家倒閉了的儀表廠的老家屬樓,買這個房子的時候,他剛回國,手裡的錢不多,出於經濟原因,他買的是二手房,本來只想過度一下,但是後來在這裡住久了,反而住出感qíng了,這個小區,外面看起來雖然房子老舊,但因為原來的儀表廠也風光過一陣,所以裡面的綠化很好,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房子掩映在一片綠意蔥容之中,住在這裡的大多是從原來儀表廠退休下來的來老人,白天夜裡這裡都很安靜,沒有汽車喧鬧,沒有喧囂的人聲,下棋的打牌的看書的讀報的,一群年華老去的老頭老太太們再人多勢眾也鬧騰不起來。沈渭南覺得這裡有有人味,所以就一直住了下來。
沈渭南的房子在這個小區的深處,在一棟六層小樓的三樓,面積不大,一室兩廳的格局,他是中午的時候打車回到這裡的,開門後站在門口一眼望去,房子裡的一切照舊,就連他走的時候沒看完的那本小說,還是倒扣在茶几上連地方都沒挪動過,他在門口站了一會,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他當初只是抬腳到另外一個地方去過了一段時間,現如今回來了,但等他的好像也只有這本書。
沈渭南習慣xing的彎腰從鞋櫃裡拿出拖鞋換上,關上身後的大門,轉身走到客廳里的布藝沙發上坐下,房間裡空氣正常,沒有久不住人長期不通風的霉味,沙發邊的角落裡都是gāngān淨淨的,他在搬離這裡後,還在往原來的那家家政公司jiāo著錢,看樣子他們還是挺認真負責的,沈渭南想起當時他離開這裡的時候只是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就搬到新房去了,現在想來,他不禁自嘲的笑笑:看樣子他還真的只是人過去了。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不知道該gān什麼,最後他看向茶几上的那本書,然後俯身拿起來,就著原來看到的頁數繼續往下看,寂靜的客廳里,不時響起他一頁一頁的翻書聲,最後他還真的看了進去。
這個周末沈渭南過的有些懶散,周六中午回去後,他一直在看那本書,一直看到華燈初上,他終於全部看完了,瀏覽完最後一頁紙上的字跡,他合上書本仰頭靠進沙發里,想回想一下書的內容,努力了半天,他忽然發現自己想不起來。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他發現自己餓了。
叫了外賣,填飽肚子,然後洗澡上chuáng睡覺,雖然天色尚早,但沈渭南入睡的很快,第二天他更是破天荒的睡了一個懶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他能醒來還是被噩夢驚醒的,睜眼的那一刻,夢寐散去,只是後背一片冷汗,躺在chuáng上看著天花板清醒了一分鐘,然後磨磨蹭蹭的起chuáng往衛生間走,路過客廳的時候,眼角瞄見昨日裝外賣的餐盒歪歪斜斜的擺在茶几上,白色的餐盒,冷掉凝固著一層豬油的剩菜,遠遠看去一片láng藉,沈渭南停在那裡看了一下,然後視而不見的走進衛生間。
洗了澡出來,照樣叫外賣,胡亂吃完後連著昨晚的餐盒一起扔進垃圾桶,填飽肚子,沈渭南站在客廳的中央發現自己又沒事可gān了,坐回沙發里,他木木的盯著前方出了一會神,然後拿起遙控器按開了電視,翻來覆去的轉了幾圈台,最後定在了湖南衛視上,這會湖南衛視正在重播快樂大本營,沈渭南記得蘇然最喜歡看這個節目,以前他覺得這類節目無非是幾個主持人在那耍嘴皮子,在他看來,他們的嘴皮子耍的也不很高明,逗不起他的笑感神經,節目也沒有什麼實質的內容,他看著這個實在是提不起興趣,這會他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轉台,靠著沙發扶手撐著下巴就看了起來,看到熱鬧的時候,他還會跟著笑兩聲。
看到結束,沈渭南抬眼一看已經4點多了,他發現看這個還挺打發時間。接著看電視到晚上,連著吃了兩頓外賣,沈渭南已經極度沒有胃口了,他也不覺得餓,看完新聞聯播,起身去書房上網,瀏覽了一圈郵件,該回的都回了,然後接著看網上的新聞,打開了十幾個網頁,看來看去,也就那些了,忽然就覺得什麼都索然無味,他靠進身後的皮椅里望著電腦屏幕開始發呆。
沈渭南發現他現在時不時就會陷入呆滯的狀態,其實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心裡空茫茫的一片,坐在那裡連動都懶的動一下。他所在的空間裡安靜的可以,身邊的電腦風扇在“嗡嗡”的響著,眼前的顯示器已經黑屏了。
處在茫然狀態的沈渭南忽然被一陣音樂鈴聲驚醒,他慢了幾拍才反應過來是他放在客廳的手機在響。
不緊不慢的回到客廳,拿起電話發現是一串陌生的數字,隨手按下接聽鍵,手機接通後,沈渭南沒有說話,對方沒有等到他的聲音終於開口:“渭南,你好,我是莫言。”莫言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gān淨,果斷。
沈渭南微微有點吃驚,停頓了一下後回道:“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