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只剩一口氣的周尚書突然就死了,人死如燈滅,聚集在他身邊的門生故舊也沒了方向,倉皇而散,全部被武衛軍抓了起來。
罪證也飛快地被找到,作為主理的人,武衛軍的褚副將當然要進宮將一切稟報給蕭焱知道。
但是帝後新婚不久,鶼鰈情深,輕易分不開。蕭焱要陪著他的小妖后見尚宮,只能讓褚副將在一邊等候。
然後,褚心月也踏入了這座宮殿。
蕭焱已經決定要為這場好戲畫上一個句點,說實話,他的心裡也的的確確有一些厭倦了。
褚家人又算得了什麼,他們不配他再耗費心力。
今日,褚心月和褚聞先走出宮門,定下褚家的結局之前,封外祖母為輔國夫人的聖旨會在康樂宮宣讀完畢,不管外祖母受還是不受。
他抱緊了懷中的小可憐,很享受地與她共賞一場戲碼。
奈何,余窈不大懂個中趣味,她繃緊了一張小臉,還是努力探頭去看褚家五娘子的反應。
她會怎麼選擇呢?
褚心月不知道自己的兄長就在不遠的地方默默地站著,她的眼神很快經歷了畏懼、緊張、不解、難堪、驚愕、怨憤等變化。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和姑母極其相似的容貌沒能給她帶來榮光,反而為她帶來了一場掙扎。
她是家族中的嫡系女娘不假,受到叔伯兄長們的重視也不假,但她從來都沒有走到家族最中心的可能,家族的事務也輪不到她來做決定。
蕭焱的選擇放在她的面前,她惶恐,她不安,她最終只能退縮。
「陛下,心月不過……一介女子,如何能替陛下做決定。不若,陛下將為難說給祖母知道,她老人家歷經風霜,更能洞察秋毫,明辨是非。」
褚心月想要放棄這個艱難的選擇,她把自己的祖母搬了出來,企圖用祖母來喚醒上首的天子。
無論是哪一條路,她都承受不住。
她若選擇第一條路,三哥可能無事,可是褚家的上百口家人族人會恨死她;而推出去三哥讓他一個人去死,褚心月也做不到。
雖然進京之後發生的種種讓褚心月對他充滿了不可說的埋怨與不滿,但是她也還記得三哥多年來對她的疼愛與維護,她怯弱地選擇了逃避。
這一結果完全在蕭焱的意料之中,人性嘛,本來就是虛偽的,必須要逼一逼才肯撕下這層假面。
他沉著臉喚來了內侍,狀似不知地問他,自己的母親明章皇后是怎麼死的。
常平頓了頓,垂首回答道,「先皇后自戕,用一把匕首結束了生命。」
蕭焱得到了答案便笑了起來,說自己的記性不太好,過了太多年都忘了鮮血濺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了,不過那股氣味他還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