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警铃大作。
“不可以,陶京,”连笑抵靠着墙,他用尽全力把陶京支起,又把陶京隔开,他语气坚定,“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我不要这样的你。”
不知过了多久,陶京终于扬起了头,他瞳孔放大,喉咙里吐出一大口气,他声哑得骇人,似乎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 ...那你到底要什么呢,连笑?”
陶京无上困惑,
“我已经,”他近乎是痛苦了,“我已经把我能拿出来的都给你了,”
“不能拿的也给的。”
“我随你怎么玩都可以——”他压低了声往前凑,又试图让膝盖比脚后跟先着地,但他被连笑死死钉在原处,陶京近乎是痛苦了,“你不要,你又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却还在这里?”
他声越来越利,
“连,”难以启齿,下面的话像碎玻璃割了他的舌头,他颤抖着,“连姐姐听到那些话都只觉得我疯掉了,你怎么可能会既不走,又什么都不要呢?”
连笑眼前劈开一道闪电,有巨大的恐惧在蔓延。
他低估了lynn在陶京世界里的权威性。她是他最高院里的首席大法官。当她都判定陶京是疯掉时,他便默许并配合着‘疯掉’。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够维持住他摇摇欲坠的畸态平衡,陶京可太擅长在情感中被曲解、被次之并主动退让了。那盒白色录像带,不是投诚书,是陶京的自爆式自|杀。是他吞下那朵三角梅后,陶京义无反顾祭上的他能祭上的最后贡品了。
陶京或许,从来没想过,连笑真的会不顾一切地选择他。
“我要你在这里,陶京,”连笑颤抖着去捧陶京的脸,同他额头贴额头,“我,我只是需要你在这里。”
可这话已经无法突破陶京的防御层了,
又或者说,这话才是击溃陶京防御层的最后一块砝码。
陶京的眸子又空掉了,他脖子反向倒折,猛地往后一跌,直直落——太快了,快到连笑都没来得及反应,他试图拽住陶京又眼睁睁看他从自己手中滑落。
然后,陶京被顶住了。
是欧元。
连笑从没见过那种状态的欧元,它似乎是不认识他了。前肢匍匐,紧贴在地面,下肢却是立着,尾巴僵直着高高竖起,它在朝他咧嘴,有沉闷的唔——声在它喉咙深处酝酿。
连笑大脑空白一片。
陶京借着缓冲柔软地滚在了地上,他在抖,是无法抑制的生理性的抖,他睁大了眼,可没有泪落下来,他的眼下,干干的。唇也张着,似乎想叫,却只有气音,气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厉,最后爆发,却只是尖锐的一声啊——
他甚至都不会叫妈妈。
连笑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是想去拉。
然后,欧元扑了上来。
痛感其实是迟到的,欧元死死咬住连笑的虎口,有血在缓慢渗出,连笑肾上腺素狂泌,手在微微发抖,可,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的确悚然,但那点悚然反倒激活了他的大脑皮层。
连笑突然明白了欧元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那么熟练地舔走连笑的泪,又那么熟练地顶住他的腰。
缓慢地,连笑缓慢地蹲下身,他没有去强行拽出自己被咬住的手,也没有施加任何的攻击,他只是蹲下身,拿自由的那只手轻柔地抚摸着欧元的背毛,
即使这时,痛感已经加倍反卷上来了,他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但这无碍,
连笑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欧元的后背,
迟疑着,欧元似乎是终于意识到它面前的是谁,它迟疑着松开了口,它愣在原地,后肢仍支着,可尾巴已经软下来了,垂垂搭着。
它呜呜地,短促地低叫着。
是在讨好。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连笑亲昵地搂了搂欧元,他看着欧元身后的陶京,“但是接下来该让我来了的。”
凌晨两点接到连笑电话的时候,张铭凡正在五道口附近的酒吧街和他雅思班上的同学喝小酒。他喝多了点,去卫生间放水,回来被拍着胳膊告知他搁桌上的手机响过,是他二嫂找他。
张铭凡摸了摸鼻尖,心虚地摸走了自己的手机,他可不想让连笑知道他给他的备注是二嫂。
走出大门,吹上那点热烘的晚风,张铭凡才开始觉察不对,他扶着墙扣着嗓子眼吐了一道,冲了个脸,才给连笑回过去。
他需要清醒过来。
“最快什么时候能回重庆?”连笑接的很快。
张铭凡咽了口唾沫,他的身份证在他培训班的宿舍,现在凌晨两点过,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最早七点前的首发航班——“我争取十二点前出现在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