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得回去收拾东西了,他们新找了套房子,一楼,带个小院。听姐姐说,欧元手术很成功,这几个月它恢复得也不错,他们该把它接回来了。
上学期,连笑吃到了成绩仅中上的甜头,他发觉这是个不错的思路,没人爱当靶子。活在风口浪尖对他没好处。
六月的毕业季接踵至,陶京本来没打算凑热闹去拍毕业照的,但lynn专程来了趟重庆,张铭凡提了要求,甚至连笑都积极。
那是他们四人的第一张合照。
更确切来说,是四人一小狗,欧元是lynn亲自带回来的,为办托运还晚了两天。
后来这张合照顶替了之前的三人合照摆上了他们新出租屋的床头柜。
也是后来,连笑才知道,这张照片也摆上了lynn深圳的书房边几。
陶京研究生报名时通讯地址直接留的北京,录取通知书他懒得转手一道做邮寄。至于大学毕业证,他也是领完后就直接打包寄了快递。
欧元在新院子适应得不错,行动方面没有跛的痕迹,lynn托人找了宠物医疗领域的专家,最终给欧元定的是人工髋关节置换的方案。这是她私人给陶京的奖励。
连笑的驾驶证几乎是丢进抽屉的,他不想去复述其中的艰辛和教练的吼叫,很无奈,但他的手脚和脑子没配套。
倒是陶京很开心。连笑的驾驶证还没领到,张铭凡的车已经借过来了。然后,就是天天晚上压着连笑在江边的断头路练车。
对于连笑而言,那是苦不堪言的一段日子。不过,进展不错,六月底,他已经开始能上路了。
某天,夜里,连笑正在练车,副驾的陶京手机响了,来电人显示张铭凡,接通后,传来的却是高嘉和的声音。
相声社的聚餐,张铭凡喝多了,得劳烦陶京来接一下。
张铭凡席地坐着,他把脸埋在膝盖间,高嘉和挂掉了电话,头疼地挠了挠后脑勺,他试图去扶张铭凡的胳膊却被甩开,他只得无奈地退回到一旁的凳子上撑着脸发呆。
这是张铭凡攒的局,他马上就要去澳洲了,临走前,他请大家吃个饭。
饭桌上,一切如常,张铭凡人缘向来好,相声社成员来了多半,包间里的大圆桌填得满当,高嘉和坐的张铭凡身旁。当然,他们可是搭档。开席前,张铭凡半开玩笑和高嘉和耳语,“别人敬我的酒,你可得替我挡一半。”
张铭凡理所应当。
太自然了,自然到一切如常,高嘉和恍惚,可恍惚也只一瞬,张铭凡是提着行李来的酒店。他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张铭凡今晚上挺高兴,喝的混酒,嘴上说着让高嘉和帮忙挡,其实自己抢着往嘴里灌,高嘉和拦都拦不住。越喝,张铭凡越沉默,喝到最后,两边手肘支着桌子,挡住脸,彻底不说话了。
高嘉和见势不对,帮着把人遣了。
回头再看张铭凡,已经坐到地上了。问什么都不回答,只说要陶京。
打张铭凡兜里掏出手机,高嘉和给陶京打了电话,他心情其实挺复杂的,对于陶京,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他和陶京不熟,甚至收过他价值不菲的礼物,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对陶京有偏见,可他看不懂连笑,连笑的行为在他眼里几乎等同于慢性自|杀,而让他那么奇怪的根源就是陶京。
也就是张铭凡平日里张口闭口挂在嘴边的二哥。
张铭凡其实性子不差,只是,对于他认定的亲近的人,在被理解和被满足两方面有着超乎寻常的需求,可,没人能够长在他的需求点上,也没那个义务,时间久了,谁都疲惫。
高嘉和趴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有些累了。
陶京是和连笑一起进的包间,房门打开,卷进一股热风。
看到连笑,高嘉和有些不自在,他翻张铭凡手机电话簿的时候注意到二哥下面排的是个二嫂,那后缀的电话实在眼熟,不过,他不想深究。
高嘉和自觉告了辞,他松了口气,自知任务完成。
客套的道谢后,连笑抚了抚额,他不知道张铭凡第二天就要走的事情。按原定计划,张铭凡应该会空闲到次年二月才对,lynn体恤他这几年辛苦,许他七个月的休假。但现在看起来,张铭凡是另作了打算,申报了澳洲那边的七月插班入学。连笑抬眼看了下陶京,同款的怔愣,很好,他俩都不知道。
陶京的抵达摁开了张铭凡的启动摁扭,他几乎本能地把陶京推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整个人跨坐进他怀里,伸手环抱住他脖子,闷着,又开始沉默。
陶京没说什么,他只是垂下眼,略带疲惫地,轻轻拍着张铭凡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