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陶京把手握了起来,他把那枚连笑的学号戒指整个包住藏到了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巴巴看着连笑。
他想要,可他不想说。
连笑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去追,陶京想躲可被摁住,他瘪着嘴看着连笑掰开他的掌心又取走。然后,陶京眼睁睁看着,连笑把那枚他自己的学号戒指穿上了无名指。位置,正好盖住那圈淡掉的齿痕。
捧着陶京的脸,连笑深深看了他一眼,凑近,啄了一口,光啄,还不够,他叼着陶京下唇又咬了两下。
可能是戒指太冰,他看到陶京打了个激灵。没打算,也没机会和陶京做互换。那不是他们学校发的纪念品,他们是特例,陶京本科毕业那年没有。
“陶京,”轻轻拍了两下陶京的脸颊,又觉不够,连笑把脸贴上又蹭了两下,“谢谢。”
连笑是在感谢陶京的出生。
研二下,陶京不忙,除了毕业论文外,他无事可做。家里初步安排是回北京,姐姐分公司刚起步,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其实对于连笑,lynn一开始也有安排,她想让他毕业后也进分公司去给陶京帮忙,读研期间先去实习着。可,还没等lynn向连笑开口,她先被陶京给拦了下来。lynn其实不理解,她不理解陶京为什么会拒绝这种好事,你俩平日里就一副分不开的连体婴模样,更何况,对于连笑而言,这也绝对算得上是条好路子。
就非得那么执着,只肯去做那个律师?
lynn不懂陶京,不懂的地方也远不止这一点,就好像,她也不明白陶京为什么非得要连笑再去读个研。她不是读书无用论的拥趸,纯粹是觉得对于连笑而言,意义确实不大。相较于学术派,连笑明显更适合实务。
说到这个,lynn就来气,她是真欣赏连笑,她没看走眼,这孩子是真的聪明,脑子活,执行力强,手段也够硬。可打死她也理解不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聪明的决定。她是真以为连笑和陶京就是个短择关系,她乐于在他俩体面分手后来做这个回收,她想培养他,也愿意培养他。她相信他会是她好用的左膀右臂。
lynn清楚聪明人,尤其是有能力的聪明人,不会听忠诚那一套说辞,但她也自信,自己付得起连笑想要的对价。聪明人好,说话没那么麻烦。她相信他会懂的。
因此,当lynn真正意识到连笑是真的要、且只要陶京时,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悚惧,她比谁都更清楚连笑会为了他的‘要’做到何种程度,可,图什么呢?
lynn理解不了。lynn不怕连笑贪,她怕的是不清楚连笑到底在贪什么。
然而,渐渐的,lynn也就把心放下了。她这人,虽然不信感情,但她信成本。连笑的投入太大了,大到让走成为了几乎不可能的选项。
所以,理解不了,也就罢了。
她不理解他、他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京子,你就这么自信?”lynn叹了口气,她歪着头,看陶京,表情略有点玩味,“漂亮小鸟羽翼丰满了,见到的世界大了,可是会飞走的。”
陶京没说话,他低头,目光软软的,是在看掌心,他只是笑。
当然不会知道lynn和陶京的这场对话,四月初分数线下来后,祁鸣的助理发来了贺电,连笑礼貌回了感谢。下午他们就去订了四月中去北京的机票,然后,在附近的公园逛了逛。四月,山茶最盛的季节,暗红的,碗口大,簇叠叠团挤着,他们在山茶树下并排坐着,聊点有的没的。
对于自己的未来,连笑有过打算。
他一开始没打算读研,是真心觉得性价比不高。和高嘉和以为的不一样,连笑其实没那么排斥考公,他认真考虑过,要不是体制内对私生活有点关注过度的话,他是真的会心动。企业,可以,律师,也行。他想的是早点工作,经济这块,他想尽早独立。
可,也只是打算独立。事业方面,他没有野心。
连笑不认为自己只靠努力就能和陶京家里争,他也没那个必要,他只是想把陶京从那个家里偷出来,两个人,慢慢过日子,仅此而已。钱这块,够用就行。陶京不难养,他打一开始就知道。
连笑对律师这一行没有执念,也没有滤镜,陶京觉得他适合,希望他试试,他就去。读研也是。因为,没那么着急了,在这方面,连笑是真的感激姐姐。
连笑把自己的计划拆开了揉碎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说给陶京听,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他明白,陶京听不懂这套语言。一个只想着用希望他读研,是因为觉得自己还能对他有点用再偷一点他的陪伴时长的人,一个认为自己是累赘考研续期对连笑而言是纠缠的人,一个不会说爱只会说对不起的人,连笑明白自己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教会陶京,他不是他的踏板,不是他的工具,不是纠缠,他是他的未来、他的终点、他的所有目的地。
